聽到她這麼問,王揚忙不迭地點頭,對她的直覺表示同意。
跟著又放下筆,非常嚴肅地說出自己的發現:“上個月也是這樣,每個分店的流水都很好看,生意越來越好,可是總的利潤卻很低,我也不明白是為什麼。”
他去找財務問過這個問題,得到的回答卻是:咱們這些小兵不用管,這是老闆該考慮的。
國企退下來的會計只會算賬,從來不評估風險,這是多年穩定的崗位帶來的工作習慣,可這並不適合盈虧自負的私企。
陸鋒也沒認真思考過這個問題,只說這是起步階段的正常表現,只要流水沒問題,過段時間就好了。
可是真的會好嗎?
兩個外行人拿著這份財報研究了大半天,發現了更多問題。
現在是汽車的黃金時代,只要開店就會有流水,可是除了每個月必須償還給銀行的利息之外,陸鋒從不苛待工人,日益增加的用人成本就是巨大的負擔,再加上很多工人對修車並不熟悉,維修過程中的損耗難以避免。
國營工廠倒閉的原因並非都來自經濟改革的衝擊,制度的僵化和過於穩定的工作環境,無法激發出工人的主觀能動性,好像只要有了工作,就萬事大吉,哪怕經歷過一次下崗,也依舊有少數人還抱著這種想法,在店裡混日子。
而材料的損耗尚可接受,車輛損壞導致的賠償才是大頭,光本月上旬就有七八起,幾乎每家分店都有這個問題,主要責任人賠償三成,剩下的七成走公賬,這還是沒出現安全事故的情況下,只需要對車輛進行賠償。
江樂陽已經意識到了,工人是需要用績效考核來激勵的,可店裡根本沒有職業經理人能幫陸鋒進行管理和規劃,連個專業對口的大學生都沒有。
更可怕的是,陸鋒還在擠壓利潤試圖繼續進行併購。
找到這些漏洞之後,兩個外行人對視一眼,這還只是紙面上的問題,多家分店在經營過程中要做到統一管理更困難。
哪怕他們再外行也知道,生意不該是這麼做的。
王揚沉默了片刻,又接著問:“老闆娘,我還能繼續在這兒工作嗎?”
之前的服裝廠也是這樣,利潤變低,發不出來工資,然後就要開始裁員。
這是最簡單有效的方法,可江樂陽看著他眼鏡下藏不住的恐懼和失落,還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當然能,我是老闆娘,我說了算。”
省城那邊談得很順利,因為有政府背書,對方還願意在價格上稍作讓步,天沒黑陸鋒就趕回來了,他今天沒別的安排,高高興興地邀請江樂陽一起去飯店吃飯。
“吃了飯我們還可以一起去看電影,最近有什麼新上映的片子嗎,我都沒關注。”
面對她的時候陸鋒也很愧疚,可企業經營不是能按照個人意願剎車的,他連想慢下來陪陪江樂陽都做不到。
“去吃飯吧,吃完飯回家休息,最近沒什麼電影,而且你也累了一天。”
看到他這麼輕鬆,江樂陽也不想現在就朝他潑冷水,兩人坐在飯店的小包間裡,享受著難得的獨處時光。
等飯吃得差不多了,江樂陽才試探著開口:“我今天看了最近幾個月的財務報表,發現有些不對勁,我們可以談談嗎?”
聽她這麼說,陸鋒倒沒有表現得多震驚,淡定地回答道:“我知道,這幾個月店裡的利潤變低了,但是沒關係,我可以少賺一點,家裡的存款你都保管好,我儘量不動,等熬過這段時間就好了。”
“真的會好嗎?目前這種情況下已經不適合再盲目擴張了,先停下來好不好?”
原本只是商量的語氣,可是陸鋒聽見她叫停,表情突然變得很嚴肅,似乎這件事情完全沒有商量的語氣:“樂陽,我不可以停下,只有擴大規模,才能提供更多崗位。”
江樂陽沒想到他突然變得這麼固執,也放下筷子,逐一跟他分析著:“現在店裡只要是工種和機械動力沾邊的,都可以跳過學徒階段直接上手修車,出了事故你來負責,你覺得這合理嗎?他們就應該從學徒開始做,考核合格之後才能獨立工作,且不說這很影響店裡的口碑,要是以後出車禍傷著人怎麼辦?”
“還有,臨市流水最好的那家店,是因為經理搞了營銷活動,客流量才會變大,他向你請示過嗎?為什麼不在所有分店同時開展呢?自家人搶自家人的生意?”
”?嗎好慮考慮考我為是當就,去進賠都己自把會只你候時個那到,起不付都息利行銀連會早遲,店新購收潤利再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