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水下有什麼東西攻擊了你,但你沒事真的太好了。你為什麼要往那麼深的地方遊?我……你一定是有什麼心事,對吧?」
「我沒事。」醜醜魚只是簡單地回答,偷偷瞥了一眼仙子伊布。那隻妖精系的寶可夢只是沉默地注視著她。「我只是想遊游泳,不小心遊得太遠了,僅此而已。」
她的訓練家聽不懂她的語言,卻似乎讀懂了她語氣裡「一切安好」的偽裝。
醜醜魚的魚鰭放鬆下來,任由身體在水面上漂浮。她慶幸自己成功騙過了主任。現在的她,不想回答任何問題。
鄧澤告訴醜醜魚,會再讓她待上一兩個小時再收回球裡,醜醜魚便再次昏昏沉沉地飄入了夢鄉。
鄧澤最近總是很疲憊,在家緣市道館戰和特訓時積累的疲勞似乎終於一口氣爆發了——至少,他是這麼對大家說的。
「你真的不想和誰談談嗎?」雪妖女空靈的聲音裡帶著擔憂,「如果我們告訴鄧澤,他會明白你有多難過的。」
「哦,得了吧。」毒薔薇嗤之以鼻,「那個一無是處的人類,腦子裡唯一能理解的東西就是愚蠢的樂觀主義。」
「但你還是愛著他,不是嗎,小細枝?」長耳兔聳了聳肩,「別否認啦。」
「我?愛她?別逗我笑了,賤兔子。我對那個男人只有純粹的鄙視。」
雪妖女咯咯地笑了起來:「你只是更迷戀仙子伊布而已,我們都知道——」
就在這時,仙子伊布第一次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隊伍瞬間安靜了下來。
「長耳兔,毒薔薇,雪妖女,」仙子伊布說,「你們先回避一下。」
三隻寶可夢猶豫了一瞬,但還是聽從了。
鄧澤是她們的訓練家,但在某種意義上,仙子伊布才是這支隊伍的領袖,儘管她大多數時候都懶得表現出來。
三隻寶可夢識趣地離開了,只留下仙子伊布和醜醜魚獨處。水系寶可夢緊張地扭動了一下身體,通常能和仙子伊布獨處的時光只會讓她感到快樂,但現在,她感受到的只有令人窒息的焦慮。
身上的傷痛讓她無法游出一條直線,受傷的魚鰭也遠未完全癒合,自己這副樣子,不過是個礙眼的存在罷了。
「醜醜魚......」仙子伊布開口了,他那略帶高亢的嗓音在寧靜的河面上迴盪,「你為何要如此魯莽,讓自己身陷險境?看來,是有什麼事在困擾著你的心。」
醜醜魚感覺到一條緞帶輕輕觸碰到了自己的額頭,一股溫暖而令人放鬆的感覺瞬間傳遍全身。
「我在這裡……是多餘的,仙子伊布。就算我消失了,對大家來說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愚蠢至極。」仙子伊布的聲音驟然變冷,「不要再說這種話!每一個生命,哪怕卑微如塵土,都有其存在的價值。這種念頭肯定不是一日形成,你已經這樣想了好幾個月了,不是嗎?」
「你怎麼能說我有什麼價值?自從被收服以來,我做過什麼有用的事嗎?我待在這裡的時間比長耳兔和毒薔薇都長,但感覺上,我才像是隊伍裡最新的成員!等鄧澤抓到第六隻寶可夢時,情況還會一樣。新來的夥伴會立刻融入大家,和每個人都像認識多年的老友一樣交談,而我……只能一個人在水裡打轉。」
「啊,我明白了。困擾你的是‘孤獨’.......這確實是個麻煩的困境。那麼,就由我來回答你的疑問吧。如果你死了或是離開了,鄧澤會悲傷到崩潰,醜醜魚。我親眼目睹了當你昏迷在他懷中、生死一線時,他流下的淚水。如果是其他任何人害得鄧澤這樣,我會把那傢伙折磨到面目全非。當然,死亡對那種傢伙來說,是太過輕鬆地解脫,我會讓他們活在世上,卻無時無刻不祈求死亡的降臨。但是,你不一樣,你是這支隊伍中無可替代的一員,所以我不會責怪你。」
當仙子伊布用平靜的語氣說出那番威脅時,一股源自本能的恐懼讓醜醜魚渾身顫抖。不過,那條緞帶很快又放鬆了下來,她也隨之恢復了平靜。
「對不起……我這麼沒用。」她嘆了口氣。
不過,仙子伊布是對的。鄧澤一直對她很好,只要一有機會就會把她放出來。她的身體變成這樣,並不是任何人的錯,只是她自己自作自受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