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大人恕罪!他國軍力虛實、邊境戰局變數,老朽確實一無所知。老朽半生務農,不過是比尋常百姓更懂耕種之道,僥倖得朝廷賞識,破格入朝為官。求借援兵之事,老朽資質愚鈍、無能為力,但老朽絕非叛國之人,此生忠心向國,從未有過半分異心!”老臣慌忙躬身辯解,惶恐不已。
蒙天鴻目光掃過滿殿神色各異的大臣,語氣愈發沉重,帶著穿透人心的警示,緩緩發問:“你忠心為國,便問問你自己,也問問在座諸位。倘若他日唐國大軍壓境,邊關潰敗、聯軍兵敗,我聯合盟國危在旦夕,你們該何去何從?”
“即便屆時唐國仁慈,收編我方文武、安撫屬地,滿朝文武之中,至多一兩成頂尖權貴,或許尚能保全地位、境遇不輸往日。可剩下的九成朝臣,必然會失去如今的權柄、地位與榮華!”
他停頓片刻,看著眾人悄然變幻的神色,繼續剖析利弊,直擊眾人最在乎的根基:“諸位切莫忘了,唐國傳承千年、從未中斷,朝堂之內世家林立、權貴盤踞,無數老牌貴族蟄伏待勢,只求實權高位。而你們,大多是我聯合盟國立國之後,才從底層庶民、布衣百姓中跨越階層、躋身朝堂的新晉權貴。若無家國根基、無世代傳承、無世家底蘊,亡國之後,唐國放著自家世代承襲的能用之人不用,為何要重用你們這些亡國之臣、新晉新貴?你們細細思量清楚!”
一番話層層遞進、情理兼備,瞬間讓滿殿文武陷入沉默,人人暗自思忖,心底掀起滔天巨浪。眾人心中都清楚,朝堂之上,除卻寥寥數位老牌世家臣子,其餘絕大多數人皆是立國之後才藉機崛起,從市井鄉野、底層寒門一躍成為朝堂權貴。
來之不易的階層跨越,是他們半生打拼的全部榮光。身居高位、執掌權柄的滋味一旦體會,便再也無人願意重回底層、歸於平庸。他們從前只知安享榮華、固守安穩,從未深思家國覆滅的終極代價,一旦國破,他們便是無根浮萍,縱使僥倖投降苟活,也只能苟延殘喘,昔日權柄榮華盡數歸零,此生再無立身朝堂、身居高位的可能。
眾人心中悄然生出悔意與惶恐,暗自醒悟,蒙天鴻力主西征,從來不是無端好戰、窮兵黷武,而是為家國謀長遠出路,更是為滿朝文武守住來之不易的階層與榮華。可方才,竟還有不少人盲目附和、極力反對,妄圖固守現狀、苟且偷安。念及此,不少人心中滿是愧疚與後怕。
蒙天鴻靜靜佇立殿中,目光沉沉,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每一位大臣的神色變化,將眾人眼底的惶恐、糾結、醒悟與忌憚盡數盡收眼底,精準揣測著每個人的內心盤算。
片刻後,他再度抬眼,目光精準鎖定方才帶頭叫囂、極力反對西征的農耕老臣,聲線冷冽,再度開口質問:“你憑什麼立身朝堂、位居大臣之位?你是靠著培育出一種耐旱高產的稻穀,被封為種植司令,得以破格提拔。自你任職至今,已有數年光景。可這數年之間,你可曾培育出半分新的糧食品種?可曾為農耕增產、糧儲豐盈再立新功?非但毫無寸進,反而一路從種植司令步步高昇,身居朝堂重臣之列,我說的可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