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掃視群臣的目光,身姿未動,語氣褪去了方才的冷厲怒意,轉為一片沉靜肅穆,緩緩開口,聲線沉穩有力,響徹整座金鑾殿:“諸位可知,中原腹地那些傳承千年的世家大族所建之國,底蘊遠超我朝預想。”
“其國中士卒,自幼習武練體,日日浸泡強身藥浴、服食滋補藥膳,經年累月打磨下來,體魄筋骨、作戰武力,遠勝我朝普通兵卒。即便算不上以一當十,尋常五六個我朝士兵聯手,也未必能奈何其一。”
他微微停頓,目光沉沉掃過眾人,語氣添了幾分凝重:“就拿唐國來說,此前兩次與我朝交鋒,僅僅出動了配備火槍、火銃的輔軍,其真正的精銳正規軍,至今未曾動用。試想,倘若唐國傾正規軍而出,全力衝鋒、大舉來犯,我朝當真有十足把握抵擋嗎?”
殿內一片死寂。蒙天鴻的語氣雖已恢復平和,可方才他當眾揭人短處、震懾朝堂的威勢仍縈繞在眾人心頭。群臣個個心懷忌憚,無人敢貿然出聲反駁,誰都不願在此時出頭,平白招惹禍端。
見眾人默然不語,滿殿無人應答,蒙天鴻繼續沉聲剖析當下局勢:“所幸唐國與我朝疆域相隔甚遠,中間有數個小國層層阻隔,暫時無直接滅國之危。但諸位切勿心存僥倖、安於現狀。”
“此前唐國僅憑一支火槍隊伍,便橫掃西涼全境,戰力強橫、所向披靡。若非我朝巧用計謀、借力制衡,根本無力與唐國正面抗衡。我們兩次僥倖阻攔其擴張野心,早已與唐國結下深仇大恨,虎狼在側,危機從未消散,隨時可能捲土重來。”
他目光灼灼,看向階下一眾大臣,字字鏗鏘,直擊人心:“我輩身居高位,執掌朝政,難道就不曾想過,要為後世子孫、家國基業,鋪一條安穩後路,避來日覆滅之禍嗎?”
話音落下,殿中沉寂片刻,一位鬚髮花白、德高望重的內閣老臣緩步走出朝臣佇列,躬身拱手,語氣懇切,帶著幾分無奈與顧慮:“蒙大人,並非我等不願支援西征、開拓疆土、穩固國本。”
“以我朝近年蒸蒸日上的國力與民生,支撐西征所需的糧草物資,尚且能夠勉強維繫。可難題在於兵力匱乏。近些年我朝戰事頻發,數場大戰耗損了大量精銳兵力,元氣尚未完全恢復。”
“雖說如今民間生育政令推行有序、如火如荼,可一名稚童從出生成長為披甲上陣、能征善戰計程車卒,至少需要十餘年光景,遠水解不了近渴。眼下國內可用兵力本就緊張,還要分出大量兵馬鎮守城池、戍守四方邊境,防備外敵來犯、內亂滋生。此前西涼一戰,已然讓我朝兵力捉襟見肘、不堪重負,實在無力再抽調重兵奔赴西征戰場。”
蒙天鴻垂眸靜聽,待老臣說完,才緩緩抬眼,低沉的嗓音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緩緩迴盪在殿中:“國內兵力窘迫,我心知肚明。如今局勢之下,想要大規模擴軍,兵源確實難以籌措,就連偏遠南蠻之地的兵源都已盡數抽調,堪堪維持全國防務的正常運轉。西征所需兵力規模浩大,這點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