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天鴻巧施連環計謀,堪堪壓下了朝堂之上公開反對西征的聲浪,看似滿朝文武已然統一口徑,遵從國策,可平靜的朝堂表象之下,暗流依舊洶湧。諸多老臣、文官雖不敢當庭直言辯駁,卻始終在心底暗自腹誹,對西征大計百般不認同,私下議論從未斷絕。
究其根源,是根植於千萬華夏百姓骨血之中的大一統執念,千百年從未動搖。世人皆知,華夏大地本該是渾然一體的完整國度,縱覽古今,縱然時局動盪、山河分裂,諸侯林立、族群繁雜,可華夏大一統的傳承信念,始終是亙古不變的正道。在天下萬民心中,但凡割據一方、自立為王的諸侯,若不以收復山河、一統華夏為終極目標,便是背棄列祖列宗的遺志,違背天下蒼生的共同認知。
這份深入骨髓的大一統理念,歷經千百年歲月薰陶,早已深深烙印在每一個國人的心底,絕非一朝一夕、一紙政令便能輕易扭轉。朝堂之上那些反對西征的隱晦聲音,正是源於這份根深蒂固的家國認知。
如今天下局勢紛亂,中原大地諸侯割據、各自稱王,戰火連年不息。各路諸侯彼此攻伐、兵戈相向,看似亂象叢生,可歸根結底,所有人的終極目的都別無二致:吞併對手,掃清割據勢力,完成華夏一統。
朝堂諸位大臣皆是飽讀詩書、心懷家國之人,心中同樣懷揣著對華夏大一統盛世的無限嚮往。也正因如此,在他們的固有認知裡,西征之舉遠赴西荒、拓土異域,偏離了中原逐鹿的核心,看似是向外擴張,實則打破了中原爭霸、一統山河的固有格局,變相擱置了大一統的終極目標,這才是眾人極力牴觸的核心緣由。
蒙天鴻洞悉人心、深謀遠慮,早已看透了其中關鍵。他無比清楚,當下阻礙西征推行、引得朝野非議的最大症結,就是天下臣民刻入血脈的華夏大一統信仰。若想讓西征大計順利落地,讓舉國上下傾盡人力、物力、財力予以支撐,就必須徹底壓下這股偏頗的輿論,扭轉群臣狹隘的認知。
翌日清晨,天光破曉,金鑾殿上莊嚴肅穆,白玉地磚光潔如鏡,映著殿上林立的文武百官。龍椅之上,帝王端坐,神色沉靜,滿朝文武肅立無聲,唯有殿外風聲輕嘯,更襯得朝堂氛圍凝重壓抑。
百官列隊之際,一位身著緋色官袍的文官緩步出列,躬身拱手,語氣懇切卻暗藏鋒芒,當庭進言:“臣有奏!當下國之根本在中原腹地,唐國雄踞中原核心,兵強馬壯、底蘊深厚,乃是我朝未來最大隱患。臣懇請陛下、朝堂諸公,將全國兵力、物力盡數投入中原防線,備戰禦敵,正所謂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唯有提前佈局、制衡強敵,方能保國家長治久安!”
這位文官言辭委婉,全程未曾直言半句反對西征,可話語之中的傾向性已然昭然若揭。若國家所有的兵馬糧草、器械物資盡數調撥至中原防線,用以防備、制衡唐國,那遠在西荒的西征大軍,便會陷入無兵可用、無物可依的絕境。屆時西征之舉,不過是空談一紙,總不能讓寥寥士卒飢腸轆轆、身披殘破甲冑、手持鏽鈍兵器,遠赴蠻荒之地浴血奮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