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焉摧毀了他身上的太多東西……不,不是洛焉,是教會,是時代,是獸化的事實,是始終無法透過的獸人人權法案。
他從不認為獸化是一件應該羞恥的事情,從不認為自己犯下了什麼應該被懲處的罪責,他身上的罪印不是犬耳和犬尾,是這個世界莫名烙印在他身上的,那些莫須有的東西。
無論如何,他都已經放棄了自己,也已經被一切放棄。
所以……他究竟還有什麼值得喜歡的呢?
段飲冰愣愣地望著她,一雙眼睛褪去了偽裝的深情和笑意,雖然依舊溫和,卻顯得有幾分距離感。
段飲冰忽然說道:“您和從前相比,就像是變成了另一個人一樣。”
洛焉……洛焉有點心虛,沒敢說話。
段飲冰並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他開口,忽然問了個不相干的問題:“洛焉小姐,那天,您究竟為什麼要把安翊帶回來?”
這跳躍的話題把洛焉搞懵了,不過見段飲冰是真的想知道,她也就從善如流地暫時放下自己想說話,將當初的來龍去脈先講清楚。
段飲冰聽著,露出一絲苦笑似的神情:“是我想錯了。”
“啊?”洛焉眨了下眼睛,沒懂段飲冰的意思。
段飲冰也不想解釋自己以為洛焉要對個未成年的孩子下黑手時有多麼驚怒,只是半真半假地說:“我當初還以為洛焉小姐帶他回來是因為喜歡他,倒是因為嫉妒和吃醋做了些不體面的事情。”
洛焉:“……不體面的事,你是指認他當兒子?”
段飲冰:“咳。”
……重點不應該在嫉妒和吃醋上嗎?
他露出一點無奈的笑意,那點笑容落在洛焉眼裡,好像什麼東西在她心上輕輕敲了一下。
對,就是這樣。
這種屬於老師……或者說,屬於長輩的,帶著點無奈的溫和的笑容。
她多想見到她的父母,或是她的老師,這樣對她笑一笑。這意味著她說了什麼傻話做了什麼傻事,但卻是在被縱容著的,而不是隻有成為一個無可挑剔的優秀者,才能從他們臉上獲得一點讚許和滿意。
所以無論多少次,她都會對這樣的笑容心生歡喜。
洛焉放鬆下來,準備向段飲冰解釋些什麼,段飲冰卻伸出食指抵在她的唇上。
“洛焉小姐,我之所以會知道您的異常值,是因為糰子嘴不嚴,您還是小心一些。”段飲冰彷彿已經不需要她再說什麼問什麼,輕聲道,“至於別的,您希望的一切,我都會配合。”
這是終於有默契了嗎?
洛焉的心緒彷彿在這一個瞬間,變得異常輕盈:“好,那你等我回去研究下家裡的廁所到底裝沒裝監控,要是沒裝,以後廁所就是我們的秘密基地。廁所外我對你壞一點,要是你受不了就直接往廁所跑……哦對了,既然這樣,以後廁所就是我們的安全/詞了!”
洛焉沉浸在自己的想象裡,歪了歪頭:“不過你也要注意一下頻率,不然別人可能會以為你腎虧。”
段飲冰:……
段飲冰下意識想梳理洛焉貼在臉頰上汗溼的頭髮,但在觸碰到之前縮回手,語氣溫和地問道:“那洛焉小姐有沒有想過,您要怎麼解釋自己總是和一條狗……和我一起呆在衛生間裡的原因?比如現在,應該有不少人看見您把我推了進來。”
洛焉一愣:“……對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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