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相視成仇,甚至不是形同陌路,如果是這兩者那至少意味著曾經有過一絲情感的糾纏。
但是沒有。
僅僅只是理所當然的漠視。
林旭言張了張嘴:“就因為,你覺得我對那條狗說了小然的事情?”
這個問題,溫栩沒有回答。
她的理智告訴自己不是的,結束和林旭言的合作有很多原因,她有了更好更值得信任的合作物件,她膩煩了林旭言高額的檢測費,她已經找到了她想要找的特殊樣本……這些理由都是合理的,經得起推敲的,僅此而已。
但極少出現的感性卻破開了理智的外殼,從裡面探出一小根柔軟的觸手,晃晃悠悠地問她:這些原因裡,真的沒有彼得嗎?
林旭言似乎也明白自己得不到回答了,他來時原本含著喜悅和期待,在上城見到溫栩對他而言是件難得又愉悅的事情,他覺得溫栩不應該站在下城殘破的牆壁和骯髒的街道之間。
可如今那點喜悅像是被刀一層層從他臉上颳了下去,最後剩下面目模糊的一團血肉,事到如今,他居然都沒有真心被辜負的憤怒。
大概因為從一開始就是一廂情願,到最後,他居然只想知道一個問題:“小栩,等你覺得那條狗像我一樣沒有用了的時候,你會像現在扔掉我一樣,把他也扔掉嗎?”
而溫栩只是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平淡地回應:“我並沒有扔掉你。”
畢竟,曾握在手裡過,才能談所謂扔掉。
最後一刀刮下,林旭言的臉徹底失去了血色。
溫栩談完了最後的對話,正準備回到實驗室那邊,就聽見刺耳的警報聲極其突然地響了起來。溫栩的手機在警報聲中瘋狂震動,接通後,居然是孫教授難得慌亂的聲音。
“小溫,你趕緊回來!”
背景音裡,有模糊的人聲在喊“快!釋放鎮定劑!”,一些短促的尖叫夾雜著沉重的,**撞擊在玻璃上的聲音。
溫栩顧不上林旭言,快步返回。
玻璃隔開的實驗室中已經充斥了白色的煙霧,一眼看去只有白茫茫的一片,什麼都看不清楚。煙霧裡含有適量的鎮定劑,會隨著呼吸進入毛細血管,像是切斷大腦對四肢的控制一般強行讓裡面的兇獸鎮靜下來。
溫栩趕到時,幾個學生樣的研究員驚魂未定,各種檢測器械發出尖銳的爆鳴聲,年長些的研究員快速報著各項飆升的數值,往日規整寂靜的研究中心被各種聲音直接塞滿了。
“獸化曲線異常!基因異變的速度怎麼可能這麼快?按照之前那份報告他開始獸化到現在絕對沒超過一年,這種曲線一般得獸化到五年以上才會出現!”
“這種狂躁狀態一般也是在六到七年的時候才會出現,等一下……CW檢測器資料異常,他在攻擊提取器!!!”
“增加鎮定劑濃度!現在的濃度沒法控制他!”
溫栩扯過一個高聲叫喊的研究員:“現在鎮定劑濃度多少?”
研究員盯著滿屏的亂碼,一邊滿手冷汗地去按除錯按鈕,一邊嘴比腦子快地回答道:“現在是c-25,加到40!”
“等等!”溫栩抓住他的手,“40會對腦神經造成損傷……”
她話音沒落下,被一個重重的悶響聲打斷,年紀小的研究員發出驚叫。
一灘血砸在實驗室透明的玻璃上,呈放射狀飛濺開來。已經看不出是人形的怪物貼在玻璃上,鋒銳的利爪死死扣住光滑的玻璃,原本驚豔漂亮的面孔此刻扭曲著浸滿血跡,灰黑色的短毛覆蓋了大半的面孔,犬齒尖銳地刺出下唇,金棕色的瞳孔縮成一線,露出野獸一般冰冷兇殘的光亮。
像是在夜晚的荒郊野嶺中,盯住獵物的巨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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