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彼得蠕動著嘴唇,聲音虛弱,卻帶著深深的,毫不掩藏的依戀,“把我拴起來,吊起來,綁起來……都可以,別扔了我……”
別扔了他,其他的做什麼都可以。
他扒著溫栩的胳膊,努力抬起頭。
他想得到一個肯定的,明確的答覆。只要是從醫生口中說出來的,他就會相信。
無能為力地站在原地,站在一個被隔開的世界裡,只能眼睜睜看著醫生轉身離開的背影……無論這是獸類的本能也好,是所謂的感情也好,無論這是正常的也好病態的也好。
他沒辦法允許這樣的事情再發生。
“給我……掛寵物牌,好不好?”
他看著醫生和那個男人的背影,聽著將儀器戴上他身體的研究員小聲議論著他們的關係。
他們說,連寵物牌都沒掛,就不是屬於醫生的東西。
乳白的氣體迷住了他的眼睛,醫生的所有表情藏在面罩之後,研究所的冷氣開得很低,雖然外面已經接近盛夏,這裡冰涼透骨的冷風依舊讓他忍不住哆嗦起來。熱血熄滅後,寒意一層層湧起。醫生冰涼的手指擦過他的眼角,抹去淚水的同時也在那裡蹭上了血跡。
“先睡一覺吧,醒來就好了。”
溫栩朝實驗室外打了個手勢示意可以排出鎮靜氣體,卻被彼得輕輕環住了脖子。
他的意識已經很淺了,只剩下一點執念飄在腦海中,努力將溫栩的手放在自己的頭上,輕輕蹭了蹭掌心,終於滿足地閉上了眼睛。含糊的聲音裹挾著胸中溼熱的氣息,微微發癢地掃在溫栩的耳畔。
“醫生,你這個壞人……”
溫栩沉默一瞬,接住他終於徹底癱軟下來的身體。
白色的氣體散去,等到實驗室內的空氣鎮靜劑殘餘低於c-4後,溫栩反手摘下了面罩,深深吸了一口氣。
孫教授帶著研究員進來,幾個年紀大些的研究員默不作聲地去處理那些可能出現損傷的儀器——獸人大部分時候並不受控,尤其是他們在小組成立初期接管過很多實驗用犬,那些被打藥打瘋了的獸人偶爾也會出現這種情況,不算完全的特例。
雖然扛著濃度高達c-25的鎮靜劑還能繼續發瘋的,這是第一個。
孫教授神情有些複雜地站在溫栩面前,看著她抱在懷裡,已經恢復了人形,只剩下耳朵和尾巴依舊保留獸化特徵的青年,有些感慨地嘆了口氣:“小溫,今天先帶他回去吧,你……好好安撫一下他。”
溫栩緩慢地抬起眼睛,“不,教授。如果裝置沒有問題可以繼續執行,那麻煩繼續檢測吧。反正基因檢測並不需要他保持清醒。”
別說孫教授,就連檢查裝置的研究員,甚至站在實驗室外差點把掌心掐出血的林旭言都愣住了。
林旭言死死盯著溫栩懷裡的男人,忽然發出一聲自嘲的笑聲。
不愧是溫栩,無論對誰都是一樣。
這個看似獲得她那麼多溫情和幫助的男人,終究也不過就是一條野狗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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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再次恢復意識的時候,是在回下城的車上。
窗外樹影鬱鬱蔥蔥,被夕陽染成近似鮮豔的紅色。溫栩單手支著下巴坐在他旁邊,而他枕在溫栩的腿上,鼻尖充盈著令人安心的氣味。
屬於溫栩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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