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始終沒有再說話,十三也沒有再問他什麼,車中只剩下江黎偶爾有一搭沒一搭地說上兩句,但也很快沉寂下來。
車子開到了下城的邊際,那裡已經聚集了一些人。江黎眼尖地看到了某個人,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僵硬。
十三扶著伊瑟爾坐好,自己先推門下車——還有些事情需要一一確認交代,但伊瑟爾現在顯然沒有這樣的精力了。
車裡只剩下了兩個人,兩個幾乎能稱得上是一起長大的人。
好一會兒之後,江黎有點煩地揉了一把耳朵:“伊瑟爾,你是故意的吧?你就是想看著十三心軟。”
伊瑟爾垂頭看著水瓶中微微晃動的水面,啞然笑了:“阿黎,看來你記憶恢復得不錯。”
江黎:“生病爭寵這種把戲你小時候也不是沒用過,但是我沒想到你這次膽子這麼大……你差點真的死了。”
伊瑟爾就不再說話了。
他不太想同江黎解釋他的想法,無論是他曾真心想要留在火場中,或是在發現自己依舊活著的瞬間從內心深處洶湧而出的慶幸歡喜。
他隨口換了個問題,輕鬆引開了江黎的注意:“你的溫醫生呢?你把她扔在鶴城自己回來了嗎?”
“她不喜歡摻和這些,你們也別往她身上動什麼心思。”江黎幾乎瞬間警覺起來。
伊瑟爾很淡地笑了一下:“當然,畢竟江衍的教訓在前頭擺著呢。”
伊瑟爾轉頭看向窗外,十三正在和洛焉以及幾個摘下面具的神官說著什麼,臉上的黑灰擦了一半,露出的面孔上依舊沒有表情。
江黎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神色複雜,有些感嘆地說道:“沒想到你們還真……我以前還一直覺得你有病,怎麼就會喜歡這麼個冷冰冰捂不熱的人。”
伊瑟爾:“這句話你早就說過很多次了。”
“伊瑟爾,你怎麼就會喜歡十三這個冷冰冰又捂不熱的人?”
許多年前,教會的塔中,江黎把一塊奶油塗到他臉上,又一次揚著聲音控訴。
十七在一邊哈哈大笑起來:“我說江黎,你又知道喜不喜歡了?至於在人家誕生日拿來刺人嗎?再說誰不知道十三她和教宗唔唔……”
十七的嘴瞬間被濃郁的奶油塞滿了。
那天是伊瑟爾的“誕生日”——他得以回到教會,回到神的腳下的日子。至於他真正的生日,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
教宗稱,這一天是他的新生。
不過教會並沒有大張旗鼓過誕生日的規定,甚至原本這一天應該更加虔誠地苦修禱告。但是教宗是個過於寬和的人,甚至十三都曾皺眉提醒過,覺得他太寬縱這幾個孩子。
那天的蛋糕也是教宗送來的,叮囑他們悄悄吃掉,不要被十三發現了。
“伊瑟爾。”教宗輕輕撫摸他的眉心,唸誦一句祝福的禱詞,“神將護佑你這一年的順遂和快樂。”
後來他們三個在高塔的一個不起眼的小屋中分吃那個不大的小蛋糕,江黎按照外面的習俗給他點了適配年紀的蠟燭,十七用跑掉的調子唱著生日歌。
切開蛋糕,江黎往嘴裡挖了一點——他不大喜歡太甜的食物:“所以伊瑟爾,你到底喜歡十三什麼?她甚至都不記得你的誕生日。”
“該謝謝她不記得,不然她就會發現我們在這裡偷吃蛋糕,教會的教義不可貪圖美食。”十七抖著肩膀,“你們倆沒事,你們有教宗護著,十三不欺負你們,我肯定得捱打。”
江黎和十七一唱一和地說話,自以為掩飾得很好,其實意圖昭然若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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