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一愣。
“不過教會是限制甜食的,肉/體的享受是對神的褻瀆。”伊瑟爾的目光落在車窗外,不遠處有一個小攤販,正在將琥珀色的蜂蜜澆在新鮮出爐的烤布蕾上,雪白的雲朵一般柔軟的甜點被浸透得晶瑩而美麗。
買甜點的是一個帶著孩子的女性,那份甜點被精美地包裝起來,小女孩穿著蓬蓬裙,手裡拿著花裡胡哨的氣球,若有若無的音樂聲擠過嘈雜的人群,從車窗的縫隙中鑽了進來。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伊瑟爾抿了抿嘴唇:“如果不可以的話……”
十三沉默一瞬:“只是這樣?”
伊瑟爾將最後幾個字吞回去,像是嚥下了什麼甜美的東西。
十三拔下車鑰匙:“請在這裡稍等一會兒,十分鐘,我會將車門鎖上,請您不要試圖下車。”
伊瑟爾忍不住流露出一點詫異,隨即幾乎受寵若驚地捏緊手,很沉重地呼吸了一下。他的手扒著車窗,目光追著十三的背影,看著她穿過人群走到哪個小攤前排隊,在輪到後低頭和店主交流。
這樣的場景讓他有種錯覺,好像十三是一個世俗中的普通人,而不是他所熟悉的那個踏在血雨中或教會的神像下,虔誠又純粹的信徒。
十三很快買到了蜂蜜回到車上,十分鐘,幾乎一秒不差。
最密集的一波人群過去了,十三再次發動車子,這次沒有再遇到什麼阻擋,車很順利地越過郊區,進入了裁判庭。
她把伊瑟爾帶到自己在裁判庭的居所內,那罐蜂蜜就平淡地放在了桌上。伊瑟爾站在門口有點手足無措,做了兩分鐘心理建設,才終於跨過門檻。
這是十三住的地方。
這個認知砸在他的大腦皮層,讓他微微有些眩暈。
但十三這裡顯然並沒有招待過客人,甚至連可以給他換的拖鞋都沒有。伊瑟爾在十三皺眉之前脫下鞋,赤腳踩在乾淨的地面上。
“大人。”十三拉過一張椅子示意他可以坐下,“您可以暫時呆在這裡,直到太陽落下,教會宵禁。我會在那之前將您送回去。”
伊瑟爾很乖巧地點頭。
十三想了想,又補充道:“蜂蜜,不可以貪食太多。”
她說著,脫下剛才因為在草地上滾了一圈而有些髒了的外套,伊瑟爾嚇了一跳,立刻朝一邊別過頭,心臟擂鼓一樣跳起來。
但十三完全沒有注意到,只是很正常地換上一件乾淨的外套,修身的制服包裹著纖薄但緊實的肌肉,十三從下往上一個個扣上紐扣。
“我還有些事需要向首席彙報,還請大人不要離開房間。”十三頷首,行了一個標準的禮。
伊瑟爾坐得不太自在,兩隻手絞在一起:“我……我不離開,但我在屋子裡可以四處看看嗎?”這是十三生活的地方,這對他而言實在是個無法抗拒的誘惑。
“當然。”十三並不在意,平靜地說道,“我對您並沒有秘密。”
沒有秘密嗎?
那……那天她在禱告室和教宗做的事情,也不算是秘密嗎?
伊瑟爾用拇指指甲掐著食指邊緣,他在這個瞬間覺得自己像是被什麼看低了,又或者甚至沒有被納入某種認知之中,食指傳來些微的刺痛,而伊瑟爾忽然意識到這種行為的孩子氣。
教宗就不會這樣做,他也不會有這樣的念頭,他如果聽到十三承諾的“沒有秘密”,一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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