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提前傳信給了我的老師,告訴他我會去攻楚,他讓我放心去吧。”
“赤松子先生?”
“劉邦跟你說過?”李世民眼裡漾起笑意,“我的老師,是個神奇的人。我若有危險,就算相隔萬里,他也會趕過來。”
“還是太危險了。”蕭何不太贊同地搖了搖頭。“太子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其他都可以商榷。”
“嗯。”李世民馬上改口,從善如流,也低聲道,“我只是猶豫了兩句話的功夫,也不知道她真的會動手……”
他弱弱地解釋著,蕭何安靜地聽著,客觀評價:“你在兩種可能裡,選擇了相對更危險的那一個。就像看到一面牆有了裂口,還走過去,站在牆下。”
“呃……”
“若沒看到,那只是輕忽大意;既看到了,又怎能立於危牆之下呢?”
李世民乖乖地聽著,底氣不足道:“所以都是我的錯?”
“不,錯在楚巫。”蕭何卻平靜地結論,“如果有人遭了匪寇,難道要責怪他帶錢出門嗎?”
李世民一怔,居然有點感動。
他前世總是被苛求,只要犯了一點錯,不管是為什麼,收到的指責總是比他的錯誤要多得多。甚至於哪怕沒有犯錯,只要有這個可能,或者趨勢,都會被進諫。
說實話他也習慣了,不得不習慣,這是他自己選擇的路。如果他真的不願意,那些人也沒機會進諫。
“你既不是神靈,也不是聖人,犯錯不是很尋常嗎?”蕭何笑笑,“我今日上馬車時,其實也看到了那車軸有點問題,但還是想著,它也未必路上就會壞,等我回去時路過車坊,正好把車還了,告訴店主就是。”
他以他自己的事作比,寬慰了太子一下。
“我也不曾想,路上有石頭,車顛簸了一下,車軸便斷裂了。”蕭何有點無奈,但又好像習以為常,“不過下一次,我就不會再犯這樣僥倖的錯了。太子你呢?”
“如果當時有你這樣的人在身邊提醒我,我也許會更穩妥些。”
李世民順勢丟擲了橄欖枝,蕭何沉默下來,沒有立即應聲。
他毫不在意,溫和而笑。
“太子以後會改革秦法吧?”蕭何另開了個話題。
“當然,也需要你幫忙。韓非和李斯雖然也精通秦法,但他倆不樂意改,姜啟能幫忙,但我覺得你更合適。”
“為何臣更合適?”
“因為法家反對激烈的時候,我可以把你罷官。”李世民笑吟吟,毫不掩飾地道出這種將來的政治博弈,“你下去了,姜啟接手,新修的律法就能正常運轉。我需要你來做這個犧牲。”
蕭何情不自禁地抬眼,震驚到忘了要恭謙。
“我們才剛剛認識……”
“我們可不是剛剛認識。我認識你很多年了,雖不曾見,神交已久。你就是我最喜歡、最期待的丞相人選,沒有之一。”
沒有人能聽到這種話而不心動吧?
蕭何忍不住想:難怪劉邦當時說那種話,太子這為人處世,明明嘴上說的是要把人推出去做祭品,可是這麼幹脆坦蕩,用人唯賢,直接許以丞相之位,真的太真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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