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哪來的小貓?”蒙毅一愣。
“劉季兄弟倆撿的,可能被人丟棄了,淋了雨,耳朵沒有豎起來,不是很健康”李世民越說越緊張,“你幫我找一下巫馬,讓他看看,能不能治好。”
“臣這就去。不過太子須知,巫馬是給馬治病的,未必就能治好貓。”蒙毅嚴謹地提前打預防針。
自然,對一個國家來說,牛與馬是所有動物裡最重要的,象徵著耕與戰,是立國之本,太僕專管馬政,底下有很多官吏,廄長廄丞等負責養馬,巫馬嗇夫等負責給牛馬治病。
但顯然,沒有專門給貓治病的獸醫,只能瞎貓碰上死耗子,半蒙半猜,用治牛馬的藥物,折幾分給貓使用。
至於管不管用,那就看命了。
李世民回來時,學子們都已坐好了,荀子打開卷軸狀的書卷,坐於上首,溫和地向他點頭,示意他快坐。
“這兩日我們講完了《周書》的《君陳》篇,請諸位尋至此處,一刻鐘後,吾將會就此篇考較諸位。”
荀子不緊不慢地捋捋鬍子,底下學子紛紛盯著卷軸上的文章看,不由自主地猜測祭酒等會會提問什麼問題。
劉季悄咪咪地在背後戳李世民,後者不動聲色地側耳低聲:“何事?”
“我給你編了個冠,你樂意戴不?”
“你編冠?”李世民微怔,繼而有種意料之外卻情理之中的感覺。
也對,畢竟都姓劉,劉備也能“販履織蓆”,多少有門手藝,哪怕亂世也餓不死。
他後知後覺地想起來,劉季確實有這個技術,只是沒想到這麼早就暴露天賦了。
“你別看不上,雖然不是什麼絲絹綢緞,也沒有裝飾黃金美玉,但我跟你說,夏天那麼熱,就得簡單點,別走哪都三層外三層的,多難受啊,除了好看一無是處”
跟叭叭亂侃、嘴貧得不得了的劉季一比,李世民都顯得內斂端莊了。
“我怎會看不上?”他聲音更輕,悄聲道,“用什麼編的?”
“竹皮,沒見過吧?出門不想打理頭髮的時候就往腦袋上一蓋,又涼快又好看。我有時候懶得濯發,就用帽子遮住,嘿,又能拖兩天。”
李世民被他逗笑了,低問:“做好了嗎?”
“本來做好了的。今早拿給子房看,他說顏色不對,不合適。我就納了悶了,竹子的顏色多好看哪,綠綠的,看著就清爽,我編得可用心了,但子房說應該染成玄色,才配你的衣裳”
劉季抱怨了一陣子,許諾道,“你再等我幾天,我搞點玄色染料來,泡一泡,再晾乾。”
“那得加石堊或者礬石粉吧?”李世民順口道。
無憂帶人染布印花的時候,他在旁邊瞧過,同一種染料都能染出不同深淺的顏色,每次都不太一樣,很有意思。
“哪用那麼麻煩?草木灰就夠了。”劉季笑道,“想不到吧?”
“我還真沒想到。我耕田播種的時候,倒是有宦者提醒我可以灑草木灰,防蟲。”
“你還耕田呢?我才不信,秦王能讓你下田地裡?那髒不拉嘰的全是土,下個雨全和成泥,你父不得生氣?”
李世民仔細想了想,反駁道:“沒有吧?阿父也沒有很生氣,他不但沒有責罰我,還把我試驗出來的代田法和農具推廣到咸陽的官田了,馬上五月收麥,就能見到成果了。”
他在緩慢地、按部就班地施加他的影響力,一項一項來,一年一年向外推進,以咸陽宮為中心,逐漸逐漸擴大到咸陽,乃至整個秦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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