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微微頷首,“您隨便坐吧,此處沒有朝政和人情往來,倒是舒坦。”
景孝帝聽她語氣十分平和,再不像先前兒那樣,跟他說話都像是要隨時出手傷人似的。
他笑了起來,“確實舒坦,你倒是也尋了個清淨地兒。不過如今有老三他們幾個幫著朕處理朝政,朕倒是也清閒得很。”
皇后娘娘嗯了一聲,“這樣便好,孩子們都大了。”
說了這一句之後,屋子裡便又安靜了下來。
皇上等了半天,見著她似乎不願意跟自己多做交談,又斟酌了片刻,才開口說道:“梓童,朕此番過來除了過來看看你,還有另外一事。”
皇后娘娘聽他這樣說,絲毫都不覺得意外。
皇上本來就是這樣的人,他無論說什麼樣的話,做什麼樣的事兒,那都是有目的的。
她也直接說道;“您有什麼事,就直說吧,咱們也算是夫妻多年,實在用不著客氣。”
景孝帝這個人也從來學不會客氣的那一套,索性就直接說道:“朕此番過來,主要還是想接老五回去。慈安寺適合年長的人清修,但卻不適合他這樣正在長大的孩子。朕觀你如今身子似乎已經大好了,倒也不用孩子們在跟前兒伺候著。若是你習慣有人在跟前兒,不然朕回去將老四給你叫來?”
皇后娘娘聽了這話,先是一愣,隨後就笑了起來,眼睛裡很是平靜。
“無妨,不用來,我在此處甚好,身邊兒有馮嬤嬤他們陪著,實在用不著他們這些小的。”
想來也是,皇上又怎麼會讓他的心上人的孩子一直養在自己膝下呢?貴妃當年的死因到現在他都記在自己身上……
景孝帝就知道她會答應的,她既然做出一副無慾無求的姿態,就不會拒絕的。
等穆宗元端著藥碗從外頭回來之後,就聽到他父皇叫了他一聲,“宗元。”
穆宗元抬頭看他,景孝帝示意他先將手上的藥碗放下。
“怎的底下那麼多丫鬟婆子的,也不知道幫著端一下,仔細燙著你怎麼辦?!”
景孝帝這個人對老五總是很心軟,他幾乎所有的柔情都用在了他們母子身上了。
他對所有人都狠得下心,包括他自己。
他當初為了瞞過他的兄長,給了自己胸口一刀,雖然避開了心脈,但到底還是元氣大傷。
可正是因為他奄奄一息的模樣,才讓他皇兄放鬆了警惕,給他留個翻身的機會。
然而到了他的孩子,他壓根就捨不得,晨起扎馬步覺得辛苦,端個湯藥又怕燙著。
穆宗元是個好孩子,聽了他這話,便自覺說道:“父皇,兒臣是來侍疾的,不過是端個湯藥,算不得什麼。”
皇后娘娘看了他們父子一眼,並沒有插嘴。
穆宗元將藥碗放下,敦促皇后娘娘趁熱喝,才看向他父皇,想聽他到底要跟自己說什麼。
景孝帝見狀便對著他說道:“宗元,你隨父皇回去吧,你如今歲數也漸漸大了,父皇要給你重新挑個夫子。慈安寺雖好,但是實在適合你這樣的小孩子,莫要再耽擱光陰了。”
穆宗元下意識地就皺起了眉頭,看向了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看向他的神色還是一如既往的柔和,就聽她說道:“宗元,你父皇說得對。我已經年過半百,在此處休養生息不過是為了多活些時候,你們年紀輕輕的,確實不大適合再留在此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