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才戌時初,外頭的天色就暗了下來,緊接著便是一陣電閃雷鳴。
蘇九月一看天色不好,急忙就往外跑,想著趕緊將衣裳收回來。
吳錫元也跑出去給她幫忙,前腳抱著衣裳進了門,後腳滂沱的大雨就砸了下來,空無一人的院子裡濺起了一朵一朵的小泥花。
蘇九月把衣裳攤開放在了桌椅上,才吐出一口氣,“幸好咱們出去的及時,不然這衣裳可不就白晾了。”
吳錫元也跟著點頭,“也是該下點雨了,這幾日可真夠熱的。”
“一場秋雨一場寒,過幾日就得穿厚衣裳了。”
吳錫元笑著道:“倒也沒那麼快,估摸著還得一個月。”
九月底就徹底涼下來了,蘇九月想著兩人的婚期定在了二十七號,那時候應該就不熱了吧?
天黑得早了,兩人也就早早睡了。
可一個驚雷直接就將蘇九月從睡夢中嚇得坐了起來,就連吳錫元也被她驚醒了。
他皺著眉頭看了一眼外邊,“今兒這雷聲怎的這樣嚇人。”
再一回頭,卻發現蘇九月在愣神。
“媳婦兒?”他叫了一聲。
蘇九月回過神來,忽然伸出雙手牢牢地抓住了吳錫元的手,抬頭看著他,眉頭皺得緊緊的,對著他問道:“錫元,我又做夢了。”
這回輪到吳錫元緊張了,他下意識地舔了一下嘴唇,問她,“做什麼夢了?”
蘇九月嘆了口氣,鬆開了他的手,身子稍微動了一下,別過臉去,“唉,夢到我孃家了。”
吳錫元這回就不懂了,她孃家最近不是一切都好嗎?他那岳父大人也老樹發新芽,找了個新媳婦兒,聽他媳婦兒那意思這個新的岳母還是個幹活利索的,這不都逐漸好起來了嗎?這又怎麼了?
“岳父他們怎麼了?”吳錫元問道。
自家人不爭氣,蘇九月實在是有些難以啟齒。
吳錫元按住她的肩膀,將她整個人扭過來面對著自己,才說道:“媳婦兒,我是你丈夫,我們兩個是這世上最親密的人,你還有啥不能同我說的?”
蘇九月再次嘆了口氣,“是我外祖母那邊,我娘被流放了三千里,舅舅直接抓進去了,大壯雖然送了回來,卻……沒了命根子……我爹爹和百靈姑娘三日後就要成親,雖說只請了幾個親近的人,但我那外祖母和舅母也不知道從何處得了訊息,跑來鬧事了。”
吳錫元見她說得急,一邊說著,一邊眼淚就出來了。
他捧著她巴掌大的臉,用大拇指仔細幫他抹去了臉上的淚水,溫柔地哄她,“便是來了攆走就是了,作甚哭呀?”
人一旦有了依靠,就格外地脆弱。
她順勢爬在吳錫元的肩膀上小聲啜泣道:“他們去鬧,推倒了百靈她爹,仗著他爹的腿腳不好,還踩了兩腳。雖說被人給拉開了,可這門親事也就黃了。今後若是一直有他們這樣鬧,我弟弟妹妹們還能有什麼安生日子過。”
吳錫元攬著她瘦弱的肩膀,在她的手臂上輕輕拍了拍,“乖寶兒,莫要哭了。既然咱們都已知曉,提前做好準備就是,保準這事兒不會發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