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兩銀子一匹粗布,這誰穿得起啊?原本一年到頭,年關的時候好歹各家還會做個新衣裳,但如今攢個十年都不定能做身衣裳。我家鄰居的衣裳都快被穿成傳家寶了,還有些人家居然開始養蠶,想著看看能不能自個兒紡紗出來……”
何氏聽了也是一陣感慨,“是啊,生意難做。老伯,你這鋪子我給您多出三兩銀子,您爽快些,連這些個量衣裳的尺子和剪刀啥的一併賣給我吧?”
那老伯嘆了口氣,“這東西原本就不值當什麼錢,哪兒要得了三兩銀子啊?!罷了罷了,都給你吧!左右這生意我也沒法做了。”
何氏瞧他看著也是個厚道人,就問道:“老伯,不知道您將這鋪子賣了打算作甚去?”
老伯搖頭,“還不知道,估摸著十有八九都是回家種地去!”
何氏看著他道:“老伯,您看我開鋪子也需要人手,不然您帶著您那個夥計留下來幫我做事?每個月給您二兩銀子的工錢,您那個夥計八百個大錢兒,您看如何?”
反正都是花皇上的銀子,何氏用得一點都不心疼。
反倒是這個老伯聽了何氏的話瞪大了眼睛,“姑娘!您開了鋪子就知道了,咱們這兒地段不好,布料又貴,一個月你都不定能賺三兩銀子。”
何氏卻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對著他笑著安撫道:“這就不勞您費心了,您只需要按照我說得做,接下來無論虧錢還是賺錢,都不會少您一個銅板的。”
老伯仔細思忖了片刻,雖然給女人做事有些面子上掛不住,但若是她說得是真的,每個月淨賺二兩銀子,豈不美哉?
何氏見他有些意動,就又接著說道:“再給您每日管兩頓飯。”
“成!我給您幹!”
何氏三日之內將鋪子裡貨大部分都換成了絲綢,然後在開業的時候,請了舞龍舞獅隊在每個正街上跳了整整三日,每跳一會兒就有人敲著鑼大喊,錦繡布莊粗布一匹八百個大錢兒。
這麼大手筆的宣傳,再加上這幾乎打骨折的價格,不管真假誰都想去瞧一瞧。
老伯看著蜂擁而至客人,再聽著東家的報價,整個人都不好了。
“東家,咱們不能這樣亂叫價啊!商會……商會……”
何氏卻道:“老伯,您該怎麼做就怎麼做,價格是我訂的,真出事兒了也有我出面,您不會有事的。”
老伯看她這氣定神閒的模樣,心裡頭也明白了個大概,這個女人應該是有什麼靠山的。
但願她這個靠山夠靠得住,可別折在了商會的手裡。
“你們粗布真的一匹八百個大錢?”外頭有老百姓大喊著問道。
老伯上前一步,“是真的,但是每人最多買一匹布,不許多買。”
錦繡布莊幾乎是一夜之間席捲了整個揚州,並且逐步滲透到了整個江南。
他們家鋪子生意極好,最先找上門的人就是她的舅舅丁萬一。
一開始何氏去找丁萬一拿布匹,他想到了何氏背後的木老爺,便給了她些許布匹。
可是他萬萬沒想到,他們居然這麼瞎搞。
這樣下去動了太多人的飯碗,到時候被人針對,興許就連他們丁家也要受牽連。
“鮮娘,你到底在搞什麼鬼!還想不想進商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