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嬸嬸,今兒不知怎的,我一齣門這右眼皮就跳個不停的。”
皇后娘娘掩唇輕笑,“瞧瞧你那眼下青的,得有許久沒睡過好覺了吧?眼皮跳也正常。”
蘇九月剛想解釋她不是因為沒睡好,就瞧著皇后娘娘衝著她擠了擠眼睛,又接著說道:“你們小年輕就是精力好,不過你回去也要跟你家吳大人好生說說,凡事都要有節制,適可而止……”
蘇九月:“……”
得,這事兒說不通了。
她只能又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說,“嬸嬸,咱們還是頭一次跟三叔一併出來轉轉,人手帶足了嗎?我擔心出了岔子……”
皇后娘娘有些嫌棄地皺起了眉頭,“是啊,就不樂意帶他出來,每次跟他一併出來都太麻煩了。不過他那人惜命,應當是做足了準備的。”
蘇九月又想到她每次醒來都將自己的夢告訴了吳錫元,她夫君總是會相信她的。
這次皇上出來,錫元一定會多多安排人手暗中保護的。
這樣一想,她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馬車在青石板上緩緩行駛,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外頭的雨漸漸下了起來,路上的行人少了許多。但還是有許多人撐著油紙傘踩在青石板上忙碌,細雨一點一滴連成線。整個城都安靜了下來,就像是從一個熱情火辣的舞娘,突然變成了一個溫潤爾雅的大家閨秀一般,各有千秋,各自奪目。
馬車在一個茶樓跟前兒停了下來,皇后娘娘隨手掀開簾子看了一眼,看到門口的茶樓沒忍住皺了皺鼻子。
“跟他出來是真的沒勁兒,這茶從十多歲喝了四十年了,像是隻會來這一個地兒似的!”
說著話,她又轉過臉看向了蘇九月,眸子裡明顯亮了許多,“還是跟著九月出來有意思,都是些我從前沒吃過的東西。”
蘇九月剛想說下次再去的時候,皇后娘娘又突然說道:“不然,咱們不隨他們上去了吧?讓他們自個兒去喝茶,咱們俗人去吃點別的?”
蘇九月想到今日有可能會發生的事兒,她可不敢帶著皇后娘娘去冒險,就趕緊說道:“嬸嬸,今兒天氣不好,許多好吃的都不出攤了,咱們想吃好的,得吃那個路邊兒攤呢!我這兩日又打聽到了些許別的,等天兒晴了咱們再出來吃。”
皇后娘娘不情不願地嘆了口氣,“罷了,那邊喝茶吧!本來都睡不著覺,還讓人喝茶,你說他是不是故意的?”
人就是這樣,喜歡你的時候,你做的措施都可以找到無數種理由;一旦沒了喜歡做支撐,隨便一個無心之舉,都覺得是故意的。
蘇九月說道:“娘娘,咱們少喝一些就是。”
兩人說話間,趙昌平就親自拿著油紙傘過來接皇后了,顯然是皇上怕皇后根本不想下車。
他們兩個老夫老妻這麼久,這點心思還是能琢磨透的。
皇后被攙扶著從馬車上下來,一抬頭就看到皇上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一如當年她入宮的時候,他也是這樣,站在臺階上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等著她一步一步的走向他。
她當時只想著他坐在那位子上,會不會覺得高處不勝寒?自己要上去陪著她。
可是當初她怎麼就沒想到,兩個人站上去,那就是一起寒了。
從頭寒到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