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吳錫元全都置若罔聞,和和氣氣地接待客人,又和和氣氣地將他們送走,除此之外,一句多餘的話都不說。
蘇九月這時候才剛去太醫署當值,自然也有人跟她說起了此事。
她回家趕緊問了吳錫元一聲,“錫元,這首輔的位子……你……”
她也不知道要怎麼開口,吳錫元衝著她笑了笑,“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九月,坐下陪我下盤棋。”
蘇九月沒有拒絕,在他的對面坐下。
一邊兒下棋,一邊兒問道:“錫元,你說,皇上真的會讓你當首輔嗎?外邊兒現在傳得沸沸揚揚的。”
她也覺得錫元有那個能力,可是錫元也是真的太過年輕了些許。
吳錫元一手執白棋放在了棋盤上,一邊兒淡定地說道:“興許會吧,也興許不會,咱們無需放在心上。我如今才剛過二十,這輩子總有能位極人臣的一日,無妨。”
蘇九月想了想,嘆了口氣,“我其實也希望你晚些時候再當,你如今已經夠忙了,若是真當上首輔,豈不是更是忙到連家都顧不上了?”
吳錫元自個兒對於珠珠兒出生的時候,他並不在九月身邊兒而感到耿耿於懷。
如今重活一世,他對於什麼功名利祿的確實也看得比較淡薄了。相比而言,他只是想多些時間來陪伴自己的父母妻兒。
然而,所謂造化弄人往往就是這樣子的。
越想要的越不給,而不想要的,卻非要雙手奉上。
就在吳錫元和蘇九月下完棋的第二日,皇上的聖旨便下來了。
欽點吳錫元為內閣首輔,當為百官典範,恪盡職守,嚴於律己。
朝中大臣們是既震驚於他當真以弱冠之齡坐上了首輔的位子,又彷彿此事是一件意料之中的事兒,除了他,倒是也沒人能在這位子上做得這樣名正言順。
吳錫元領了聖旨,還未回家,聞風而動的各位大臣們便早就奉上了提前準備好的賀禮。
更有甚者,為了從眾多送禮者當中脫穎而出,乾脆費盡心思給年幼的珠珠兒淘來了許多新奇的小玩意兒。
蘇九月正在當值,秋林就跑來了她的面前,告訴了她這個喜訊。
“九月!大喜事兒啊!你家錫元成首輔了!”
蘇九月一臉驚喜,隨後捂住唇,一副不可思議的模樣。
秋林笑著道:“這會兒吳首輔該是已經回家了,你還不去瞧瞧嗎?”
蘇九月抿著唇,臉上是藏不住的欣喜,“先不回去了,這邊兒還沒忙完呢,有什麼事兒可以晚些時候再說。”
秋林一臉無奈,嗔了她一眼,“我還是頭一次碰上你這樣能沉得住氣的,若是其他人聽到這訊息,只怕都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回去呢!”
蘇九月樂呵呵地笑著,“早晚都能見到,無需急於一時,你先去忙吧,多謝你特意來告訴我一趟。”
“這有什麼好謝的,我便是不說,你待會兒也能從旁人哪兒得知。”
秋林這話說得不錯,果然,她才剛走,就陸陸續續地有人過來跟蘇九月道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