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孝帝一手端著茶盞,一手捏著杯蓋,聽了這話抬起眸子看了他們一眼,才悠悠地說道:“誰告訴你們,朕是讓宮裡的人送過來的?”
凌老爺一愣,管家也是一愣。
還是凌老爺問道:“皇上,您這是何意?”
景孝帝眉頭一挑,道:“朕在宮外微服私訪,想到昨日是鎮南侯的壽辰,便讓人送了個親手做得茶杯過來。”
茶杯?
凌老爺擰起了眉頭,略顯渾濁的眸子看向了站在一旁的管家。
就看到管家臉上的豆大的汗珠正在一滴一滴掉落,臉色蒼白的十分嚇人。
凌老爺心中咯噔一聲,趕緊問道:“怎麼了?出了何事?”
管家磕磕絆絆地回答道:“是……是……那茶杯……是個叫木三的太常寺典籍送來的……奴才,實在沒想到啊……”
凌老爺聽了也心頭一驚,木三?當今聖上姓穆行三,這豈不就是聖上的化名了?
他又趕緊問道:“那茶杯呢?現在何處?”
他這樣一問,管家的臉色就更白了,好像隨時都能昏死過去。
景孝帝看了一眼趙昌平,趙昌平會意,捧著另外一個匣子走了過來。
“侯爺,茶杯在此處。”
他將茶杯放在了凌老爺面前的小几上,凌老爺低頭一看,看到裡頭四分五裂的茶杯,整個人臉色蠟黃。
“這……這……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管家!”
這粗瓷茶杯一看就不值當什麼銀錢,到底是不是皇上親手做的尚且存疑。
可是皇上說是他自己做的,那就只能是他自己做的。
皇上御賜之物如今卻碎成了這樣,這不就是現成的將把柄送到人手上嗎?
管家也很無奈,這茶盞就跟家裡下人用的東西一個樣,誰送了這東西來給他們老爺?不是折辱人嗎?
可是如今當著皇上面兒,他哪兒敢這樣說?
皇上想要折辱誰,折辱了也是榮幸!
他只能低著頭小聲說道:“老奴那日收到這禮物,還當是誰送來捉弄人的,正拿不定主意的時候,六少爺過來了,他……他……”
他說了半天,也沒敢當著皇上的面兒將剩下的話說完。
可是凌東宇是個什麼性子,自己的孫子,凌老爺最是清楚。
他直接氣得一拍桌子,“這個逆子!”
景孝帝看著他們又怒又怕的模樣,只當是在看著一齣好戲。
他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道:“鎮南侯,你這樣萬萬使不得啊!過壽辰別人來賀壽,重要的是心意。怎的旁人送你一座金山,你就高興的收下,一個粗茶杯子,就看不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