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頓伯爵又嘆了口氣,解釋道:
“我們照亮前路,是為了讓別人去前面領路,我們在後面跟著就行了。前路艱辛,走在前面雖然風光無限,卻也可能死得很慘。但在後面做執燈人,卻安全得很。
藍禮·拜拉席恩這個人,我見到他的第一面就從他的眼中看到了無盡的野心。這是個一心想要衝到最前排的傢伙,我們一定要離他遠一點,免得將來被鮮血濺到身上。”
貝勒聽後,半晌沒有說話。
似乎他是第一次知道,原來自己家族的族語竟然可以這樣理解。
然而,當他回想起海塔爾家族歷史上那些“光輝事蹟”時,卻又不得不悲哀地承認,或許這就是族語的真意。
雷頓伯爵見狀,也不去安慰,只是自顧自地喝著酒,耐心地等待兒子消化掉海塔爾家族的政治智慧。
這可是這個古老家族能夠長存至今的真正奧秘。
良久,貝勒才回過神來,臉上的表情顯得格外複雜,他猛地灌了自己一大口酒,問道:
“當年您不讓我娶多恩的伊莉亞公主,是不是也是出於這樣的考慮?”
“沒錯。”雷頓伯爵點點頭,“現在回頭看看伊莉壓的下場,你是不是也很慶幸當年為父的決定?”
貝勒不服氣地爭辯道:“可若是伊莉亞嫁給了我,就不會慘死在君臨!”
雷頓搖搖頭,語氣充滿了滄桑:“你還是沒明白。有些事情早已被諸神刻在了命運石板上,是註定的,逃不掉的。我們凡人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可能地從耳邊若有若無的呢喃中猜出命運石板上的那些可憐蟲是誰,然後遠離他們。
當然,凡人的智慧終究是有限的,我們無法保證每次都能猜準,所以乾脆只能遠離所有可能成為領路人的傢伙們。我們可以為他們照亮前路,但卻一定要記得將自己隱藏在黑暗中。”
貝勒嘆息一聲,似乎想通了以前的很多事情:
“當年泰溫公爵為其次子向您提親,您直言拒絕也是這個原因?”
“沒錯。”
“那妹妹艾勒莉呢?您還不是將她嫁給了梅斯公爵?”
雷頓伯爵聞言,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譏諷:“你覺得‘充氣魚’也有領路人的樣子?”
貝勒有些尷尬地咳嗽幾聲,但還是不服氣道:
“但泰溫公爵的次子提利昂只是個侏儒啊,梅斯公爵怎麼也比他強吧?”
雷頓伯爵呵呵一笑,道:
“侏儒又怎麼樣?學城的創立者佩瑞莫爾·海塔爾,不也是個身體扭曲的殘廢?改變世界不一定要靠健壯的身體,聰明的頭腦也一樣。而凱巖城的那個侏儒,他才是泰溫的三個子女中唯一真正繼承了雄獅精神的人。兒子,你要記住,有些人要比看上去高大得多。”
貝勒也不想再跟父親爭辯,放下酒杯,道了聲晚安就準備離開。
剛起身,就聽到父親又道:
“還有那個山姆威爾·凱撒,我們可以跟他開展正常貿易,但不要跟他走的過近。”
貝勒愣了一下,才有些不敢置信地問道:
“您不會覺得山姆威爾·凱撒也有可能成為領路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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