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密道 許梓棠就著暗淡的光線，一時間有……
秦昭離開後, 慕廣便走到窗前，拉上簾子。
整個房間頓時變得昏暗，昏暗到令人沒精打采。
“為何拉上簾子？”許梓棠有些惱火，說來也是奇怪, 西淮昨日都還是陰天, 可到了今日, 轉瞬又變得陽光明媚, 空中天色湛藍，一團團白雲如同飄逸的棉絮。
慕廣透過簾子的縫隙, 凝視窗外片刻，悠悠轉過身, “姑娘可想來看看？”
“看什麼？”許梓棠說, 慕廣的語調中仿若含著幾分若有若無的端凝, 她說完這話, 順勢站起身, 走到窗前。看到窗外景象的片刻，她瞳孔一震, 倏地退後半步。
“這是在幹什麼？”她驚道。
“是中原太子的百人護衛隊。”慕廣聲調輕緩道，“他怕你被我們劫走, 於是便盯緊了這個房間。”
許梓棠瞪大眼, 她看著外面的景象：到處都是士兵, 站在院落中、站在水井旁, 站在柵欄外，穿著的卻不是西淮白虎軍亦或者是來自江辰手下的盔甲，而是一套套陌生的銀板甲，手握輕劍長矛，威風凜凜, 卻也無形中帶著一股壓迫。
“他們真的有一百人？”許梓棠不可置信，中原對兵力管控有規矩，除開在西淮軍營，她從未一次性見過如此多士兵。而據她所知，就算是天子，但凡不手握虎符，強召軍隊，違反道義，也會遭天譴。
“多半是的。”慕廣道，他從窗前退下，獨留下許梓棠站在窗邊，一邊垂下眼，帶著笑意嘆了口氣：“看樣子，姑娘就算想走也不是那麼容易。”
“我還沒同意要走呢。”許梓棠反唇相譏。然而說出這話的同時，她心中卻也同時被一股濃濃的不安與迷茫所籠罩。
不知為何，或許是因為秦昭手中的詔書嚇到了她，亦或是她聽多了人云亦云，因而使人對太子這個名頭自帶一股先天的警覺，自秦昭離開之後，她心中便對此人生出了一種莫名的畏懼與忌憚，仿若其身藏巨大威脅，而這股威脅不止是對她，也是對整個節度使府邸。
“許姑娘，”慕廣聽了她的話，深深地打量著她，“你真心不想走？”
許梓棠一聽這話，轉過身來，語氣嘲諷道：“就算是退一萬步，我也不會讓你輕易得逞，拿到玉石，更何況，我就算出了府邸，又能去哪？”
“這不是你不想離開的真正原因，”慕廣微微一笑，在那一瞬間，許梓棠彷彿看見他雙眸通透如琉璃，“待姑娘出了府邸，自會有人照顧你，就比如晚宴那天坐在節度使大人身旁的那位。”
“你是說許文謙，我的堂叔。”許梓棠語氣懨懨。
“他是你的親人，必會好好照顧你，”慕廣明察秋毫般地道。
“是麼。”許梓棠冷笑，卻不打算多解釋。她並不大喜歡堂叔，在她印象中，堂叔和父親雖為堂兄弟，可無論性格還是信念都仿若截然相反。
她曾記得，西淮官場曾有一段時間生出亂象。那時父親年紀尚輕，地方官嚴苛賦稅，知縣帶頭貪汙，節度使府邸撥下的公款遭到層層盤剝，西淮人民叫苦不疊。許鍾為了平復混亂，不惜動用鐵腕，清掉了一批又一批的官吏，可當他輪番整治到自己的堂弟許文謙頭上時，卻發覺他家中藏有大筆銀兩。
待核對賬目，他們很快便發覺許文謙貪汙。許鍾當年本該公正無私，可此事卻因為多方原因被最終慢瞞了下來，這其中曲折鮮為人知，許梓棠只聽聞許文謙是年紀尚輕，被錢財蠱惑了心智。
那件事過去，許文謙以道義起誓，發誓對西淮效忠，永不做有損西淮利益之事，從那之後，他受到許鍾管教提攜，最終成了西淮的副使，父親的得力左右手。
可即便如此，比起江辰，許梓棠卻完全對堂叔無甚好感。許文謙的眼神永遠畏畏縮縮，但又透著精明，按照母親曾經的話講，他若是一把武器，多半是一支袖珍暗箭，被姑娘揣在懷中，冷不丁射出致命的鋒芒，而江辰則更像一把威風凜凜的長/槍。
*
若是換做平時，江倩總會時不時出現在許梓棠的房間門外，腳步輕捷易辨認，對著門打聲招呼，確保她在房中仍舊安全。可今日的一整個下午，她卻都不見蹤跡，毫無音訊。
許梓棠背對著其餘人坐在桌前，心中鬱悶又憤憤。她意識到嬤嬤上午並未騙她，江倩確實生氣了。她一開始本對此無甚感想，可當整個下午就這麼過去，當窗外光線漸暗，夕陽落下，當來自草原的晚風吹起節度使府邸的樹梢，她漸漸開始有些坐不住了。
一時間，她心中好似被孤單席捲，嬤嬤送來了晚飯，接著又離去，她看著寂靜的房間，情緒低落。
到凌晨時，房門突然傳來“咚咚”的響聲，迅疾短促。許梓棠一連數夜未能熟睡，立馬被敲門聲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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