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天公作弄? 似乎並不是天公作弄…………
“什麼!?”
在聽見這話的瞬間, 許鍾全身一震,原本漆黑凌厲的瞳孔好似清水中忽然混入了顏料,顯出渙散之氣。
書房之外,許梓棠此時正蹲在枝丫之上。她腦中還思索著方才聽見的那句自己摔下馬背的話, 一時間, 竟是有些反應不及。
方才在書房門外叫喊的人到底是誰?他又是怎樣跑到靠近書房的走廊去的?既然嬤嬤和其餘人沒有阻止他, 那他莫非是府邸中的人?
然而, 他所稟報的事情卻不是真的。
許梓棠想到這裡,心神一抖。
她自己再清楚不過, 自己根本沒有離開節度使府邸。她沒有跟著慕廣他們通逃亡,也沒有騎上過馬匹, 更不曾摔下馬背!她此時還在節度使府邸中, 正待在大槐樹上、書房之外, 監聽者父親和秦昭等人的動靜!門外那人分明在說謊!
可他又為何要說謊?
她正思考到這一步, 耳畔響起一陣聲音, 驀地打斷了她的思緒。
在聽見那聲音的瞬間,許梓棠呆住了, 她不久前也聽過這種聲音,是在自己的父親拔出尖錐, 以迅捷而又出其不意之勢刺向秦昭時——這聲音沉悶而又驚悚, 是武器刺穿皮膚;是金屬攪動血肉……
“節度使大人!”書房中, 傳出江辰的嘶吼, 這聲音十足悲痛,十足慘烈,如同一聲長鳴,就這麼劃破節度使府邸的夜色。
在許鐘的身後,因著方才門外之人那一聲叫喊, 他的身體停頓了短短的一瞬。然而,這一下停頓危險又致命,在他的身後,陳啟天手中重劍攻勢不止,就這麼重重落下,捅進許鐘的後背,刺穿了他的胸口……
恍惚之中,許梓棠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門外那人自然不可能是府邸中的人,因為但凡是府中之人,必不可能不停嬤嬤他們勸阻;那人既敢開口撒謊,還故意逮住馬匹被人動過手腳一點,便說明他必定是太子的下屬,身穿小廝的衣服,混入走廊之中!而秦昭心知書房前有許鍾江辰聯手阻攔,後有鐵門擋路,就算自己隨行伴有護衛百名,但他們短時間入不了書房,終究是遠水救不了近火。因此,他方才點亮引信、放出訊號,根本是另有陰謀!
而此番一來,待她弄清太子用意,書房內此時是何情形,便也不難猜到了。
“不……”她低聲道,聲音很小,腦中卻好似颳起一陣混沌而又狂暴的旋風。
這不可能!她在心中含混地想著……就在前幾秒,她還在心中喜悅,振奮於父親的武功厲害,自豪父親和江辰配合默契,然而,正是因為她和慕廣一時的猶豫,對決形勢轟然扭轉——父親中劍了……
既是中劍,這又代表著什麼?許梓棠怔怔地想,她一半的大腦好似塞進了棉花,充滿了不真實感,然而,另一半大腦卻又無比清醒,一個聲音在她心神深處發出吶喊:中劍即代表著失誤!代表著敗北、代表著死亡!
“不……不……”她口中繼續喃喃地重複,像是低聲自語,又像是表達心中悲憤……
“不不不……”她的聲調愈來愈高,聲音愈來愈大,憂慮又急促,下一秒,她從樹梢一躍而起,手中握著自己的細劍,對準了書房、對準了在牆壁和屋簷之中的間隙——
然而,就在這時,她突然感到有人拽住了自己的後背。
“你幹什麼!?”許梓棠喝道,她一時沒有防備,只感到沉沉的拉力和重力就這麼將自己往下扯。她此時所站立的樹梢並不算粗,慕廣此番一使力,害她險些從槐樹滑落下去,可就在她即將失足時,慕廣又將她向著能使人重掌平衡的一端輕輕一拉,讓她重新站穩腳步。
“放開!”許梓棠叫道,她猛地扭動身體,想要掙脫慕廣的桎梏,可還不待她說完這兩個字,面前的書房忽然傳出一聲爆炸般的轟響,緊接著,她便感到了地動山搖般的晃動!
……
“節度使大人!”江辰顫巍巍吼道。
一時間,他眼中好似沒有了秦昭、陳啟天、以及一直縮在角落的許文謙的身影,他飛快地衝到許鐘身前,而另一頭,陳啟天抽出了重劍,汩汩鮮血從許鐘的胸口傾瀉流出。
“殿下!”他叫道,將秦昭從牆角扶起,後者捂著自己手上的肩膀,眼神卻是罕見地流露出幾分感慨般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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