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嶽老發出冷笑,“中原的祭祀,不知何時學會了一手好輕功!”
許梓棠一邊揮著劍,一邊反覆在心中告誡自己重心要穩。她聽了這話,險些腳步晃盪,失了藥王谷傳人的風采。同一時間,她還想起不久前在村落中那位男子的話——那人說的不假,嶽老不僅修邪功,他還是個高手,一眼就看穿了許梓棠的招式。
可即便如此,許梓棠近三週用心的練習還是沒辜負她。她那一劍被嶽老一掌劈開,卻也叫她藉著嶽老的掌力向著一旁避去。許梓棠調整著呼吸,她直盯著嶽老的眼睛,只見他佈滿眼眶的黑色瞳仁冒著失去理智的殺氣,狂亂而又毫無章法。
以靜制動。眨眼間,許梓棠突然想起了清心劍。
嶽老一個旋身,他堅硬如鐵的手肘眼看就要擊打向許梓棠的鼻樑!許梓棠眼神一凜,動作卻是無形中一頓——她脖子後仰,躲開了嶽老的胳膊肘,一邊飛快退後兩步,手中破風劍如同大刀闊斧般向著嶽老橫掃,逼著嶽老退開了幾步。
幹完這事後,許梓棠不敢耽擱,她運起清心劍,無論是揮劍、步態、舉手、抬腕、回身,她此套劍法早都鍛鍊得爐火純青。
許梓棠此前雖說一直謹記江孤月的教誨,從未敷衍對待她教給自己的每一套劍法,可直到今日,她才終於發現了這套看似最為不起眼和無聊的清新劍法的妙處——只見嶽老連連喘息,動作卻越發迅速,可即便如此,他如今陷入許梓棠劍法的節奏裡,卻是如同一根樹枝被捲入洪流洶湧的漩渦,竟是久久未觸及許梓棠一絲一毫。
許梓棠神色斂然,心臟卻跳動得飛快。眼看著一套清心劍法就要到頭,她腦中如同淘金般飛速思索著化解危難的方法。
最後,許梓棠得出結論:劍比手長,拉開距離,她非得和嶽老拉開距離不可!
“天煞的祭祀!”嶽老迎風怒罵,他突然不再顧忌許梓棠破風劍的鋒芒,不要命般一掌向著許梓棠的方向襲來!而幾乎是在同一時刻,許梓棠眼神一閃!
她突然停止了即將收尾的清心劍,改用了一招全新的劍勢,這一劍是她今日才學到的:逍遙劍,迅捷又縹緲,同時還含著股千軍萬馬般的浩然氣勢。
現如今,經過短短一個上午,許梓棠所謂“千軍萬馬”的氣勢將將只學到幾分皮毛,可即便如此,眼看著嶽老就要貼到許梓棠近前,空氣中卻又好似生出一陣無形卻又強勁的風牆,將嶽老那殺氣騰騰的一擊擋在了破風劍的劍鋒外!
成功了!許梓棠的雙眼一亮。
她沒放過這一機會,飛速地撤開幾步。在退後的同時,許梓棠眼角餘光看見了慕廣立在山洞石壁邊的身影,她眼下沒有精力關注他面上神情,可即使如此,許梓棠心中卻有一種隱隱的感覺——慕廣必然是在看著他們的,以一種隔岸觀火般靜謐、理智的觀察神色。
“看招!”
許梓棠和嶽老拉開了足夠的距離,她沉聲喝一句,在那一瞬間,她只覺得自己身輕如燕。她手中破風劍刃向著嶽老,以一種凜冽又巧妙、精密又刁鑽的角度,帶著巨大的力量,由上自下,向著嶽老的雙掌揮去!
與此同時,許梓棠腦中一邊回憶著江孤月指導她這一招時的情形:在那一天清晨,她們師徒二人站在光輝敞亮的樹林裡,江孤月手中輕盈託著一冊江湖畫本,畫本翻開的紙業上,則栩栩如生描繪著書中主角在使出這一絕招時的颯爽英姿——
抽刀斷水!
要是江孤月此時在這裡該多好!
在那千鈞一髮的時刻,許梓棠心中竟還有空閃出這一念頭。要知道,她今日實戰,面對曾經叱吒江湖的高手,不僅平分秋色,還把江孤月教她的功夫全用上了。
然而,她眼見著白亮亮的劍鋒就要襲至嶽老手前,心說“要得手!”可就在這時,許梓棠的身體突然在半空中一僵。
“呵呵!”
許梓棠聽見一陣好似煙塵劃過漏風的窗扇的低啞嗓音,緊接著她便意識到,那是嶽老正冷笑。
“黃毛丫頭,”嶽老道,“你莫非真以為,你這一劍,還能擊得垮我的歸墟魔掌?”
許梓棠震驚地瞪著前方,只見她的破風劍竟是被嶽老攥在手中,她如今人在半空失了借力,再也前進不得,而大腦也變得一片空白。
“受死!”嶽老眼神一冷。
他說完這話,手掌收力,要將許梓棠連人帶劍拽向自己,可就在這時,空曠的山洞間卻傳出拔刀的聲音。
嶽老聽聞此聲,面色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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