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因此,她如今只得站在了江孤月和慕廣身旁。
許梓棠觀察著面前的建築,那次和玉袖一起在溪邊洗衣服,二人曾經經過過這裡。光看外觀,眼前這座“塔”明顯是上了年頭,一條條粗細適中的木條排列方式整齊,但若是細看,那些木條間卻依稀摻雜著些蟲蛀和發黴的痕跡。這種頹敗的跡象加上建築表面褪色的漆痕使得整座塔都顯得搖搖欲墜。
除此之外,許梓棠沒能從中看出一絲一毫能和江孤月口中的“遊戲”扯上關聯的跡象。
“這是山谷中一座瞭望臺。”江孤月抬起頭說道,“此地地處山坡正中,若是登上瞭望臺的頂端,便可將下方村落一覽無餘。”
“我看出來了。”慕廣沉吟,“谷主想要如何做遊戲?”
“你們等我片刻,”江孤月道,她說完這話,突然從袖中掏出一顆棕色的、以枯枝編就的小球,“阿棠,這個你拿著。”
許梓棠愣了愣,“這是要幹嘛?”
“你們可有聽說民間一種叫做拋花球的遊戲?”江孤月笑道,“若有民間女子適齡待嫁,又身無婚約,其父便可擇一吉日,將女子盛裝打扮,然後再替她蓋上紅蓋頭。女子站於家中屋頂,背對著底下的人群丟擲花球,誰若接住了花球,誰便可迎娶女子為妻。”
“這是舊時挺傳統的做法了,”許梓棠皺著眉頭說,“可這事有和你們現在將進行的比試有何關聯?”
“沒什麼關聯,”江孤月不假思索搖了搖頭,“我只是心中有個靈感。舊時的女子適齡出閣,下半輩子的命運全都寄託於一朵輕飄飄的繡球花。女子背對人群丟擲花球,花球最終由誰接到,幾乎全憑運氣,壓根無法由那位女子自己掌握。”
“此話說得不錯,”慕廣嘆道,“時也運也,花球擲出,於那女子就是一場豪賭。拋花球這個遊戲靠的全是運氣,莫非今日谷主想與我玩的遊戲也與運氣相關?”
“不,恰恰相反,”江孤月笑道,“我這人最是討厭所謂的運氣與‘天命’,依我看,花球的存在壓根就不是叫人往下拋的!”
“我想成為去奪取花球的人,而不是去做那依仗花球的人,所以……”江孤月說到此處,語氣故意停頓片刻,她目光閃閃看向許梓棠,道:“阿棠,好徒兒,你幫我個忙,我要你把這個小球放在瞭望臺的頂端。”
慕廣眼神一閃,隨即面上露出瞭然的神色,“谷主想與我比試登瞭望臺,以爭奪這顆棕球?”
“正是,”江孤月點頭,如星火般的眼神好似要穿透什麼一般。她盯著慕廣,道:“不計代價、不擇手段,也可以用我們各自的刀與劍——只為達到目的。慕廣,你只要今日在我之前拿到那顆球,便算你贏。”
慕廣抬起頭,觀察著面前的瞭望臺,“我明白了。”
“我知你久病初愈,不過若只是使輕功,於你而言應也不算太費勁。”江孤月又笑了笑,“若無更多疑問,便叫阿棠去放球吧。”
“好,”慕廣的眼神在一瞬間變得深邃而又幽暗,他頷首道:“我沒問題了。”
許梓棠近些日子輕功身手逐漸精進,可即便如此,她攀上這座瞭望臺卻依舊花了好一會兒功夫。瞭望臺立於松林中,乍看顯得破舊不起眼,可實則卻有整整九丈高。過了好一會兒,許梓棠終於到了瞭望臺的頂端,放好棕球后,她站在高處向下望,一時間竟是感到松林中的風吹拂得叫人感到有些冷,而她的雙腿則生出了幾分疲乏之意。
“阿棠!”江孤月在下邊喊,“放好了球便下來!”
“好。”許梓棠回過神來。她點點頭,接著幾下騰躍回到了地面上。
落地的時候,許梓棠心裡突然意識到一件事:這番比試壓根不公平——即使拋開慕廣尚處修養時期的因素不談,他的輕功多半也是比不過江孤月的。藥王的功夫天下第一,而江孤月身為他的徒弟,同樣不容小覷。比試的接過已然可以預見。
可既然如此,慕廣又為何選擇答應這場遊戲?
他又有什麼理由,非得在此時留在藥王谷不可?
此時此刻,江孤月和慕廣並排站在瞭望臺前。
“你數三下,”江孤月對許梓棠說,“三下之後,正式開始。”
“好。”許梓棠又點點頭,神色有些僵硬。她深吸一口氣,揚聲道:“三——二——”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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