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孤月身為山中谷主，身法高超，武功深不可測。我不及她，自然也從未想過贏她。”
“既然如此，你也就是撒謊了！”許梓棠沒想到他會如此直白承認自己的目的，不由氣急，“可你剛才分明說了，所謂的‘不擇手段’，全都是為了勝利。”
“我確實說過，”慕廣點頭，他說完這話，略一停頓，緩聲道：“而我也確實贏了。”
“為何？”許梓棠一愣，“今日比試無結果，你分明沒有贏！”
“我的目的本就不是一直留在藥王谷。”慕廣狡黠一笑，“今日遊戲中止，江谷主得以收回她之前想問我的問題，也再沒有理由繼續趕我走。對我而言，這已足夠。”
“你這是詭辯！”許梓棠喊道，“說到底，若我今日不在此，你便壓根‘贏’不了，我師父必然不會客氣，不要你半條命，遲早也把你趕出去！”
慕廣聽過這話，沉默半晌。
“許姑娘，”他突然開口道，“江谷主先前在介紹這場比試規則前，曾說過一段話，你可還記得？”
“記得。”許梓棠道，這事就發生在不久前，她心中自然有映像。江孤月以舊時待嫁女子拋花球一事作比，引出了奪棕球遊戲的規則。她明白說了：她想去做那奪取花球的人，而不是去做那依仗花球的人；她想靠自己去打破命運，而不是順從命運。
“既然這般，你認為江谷主說得那番話，可有道理？”慕廣又問。
“這還用問？”許梓棠一愣。
江孤月的話在許梓棠聽來顯得恣意又張揚，有理又正當。不僅如此，她還感到幾分感同身受，因為在她看來，當初自己被逼聯姻，和拋花球的故事幾乎是如出一轍。
許梓棠想到此處，隨即肯定地答：“這話自然是對的。”
慕廣聽了這話，不置可否一笑，“若能擁有勇氣實力與決心，要去抗爭命運，自然是好事。但即便如此，並不是所有的抗爭都能取得成果。”
“你什麼意思？”許梓棠頗為不悅地說，“莫不是想說，與其與周身的命運和束縛抗爭，還不如安於當下，選擇順從？”
“不，”慕廣立即搖了搖頭，“我的看法與之恰恰相反……不過，即便與命運抗爭是自身的選擇，可選擇卻也不僅僅和自身相關。”
許梓棠只覺得他神神叨叨的，隨口道：“那還和什麼相關？”
“外力。”慕廣微微一笑，“時也運也，有時，運氣和旁人的存在既是可能阻礙你的因素之一，卻也說可能助你的因素之一。若要抗爭命運，自身強勁的實力必不可少，可卻也不止該僅憑實力和蠻力。”
“呵，”許梓棠不屑地哼一聲，“那還憑什麼？”
“舉個例子，”慕廣揚起嘴角，他眼中的笑意似乎更深了，“若是許姑娘今日不來觀摩我與江谷主二人間的比試，我便沒機會將棕球踢向你，而若我不降將棕球踢向你，我便也無法獲得我想要的結果。”
“這便是你想說的？”許梓棠一聽這話，只覺得心裡更氣了，她質問道：“所以你是說，我師父今日被你坑，全是因為我來了？”
“我並無此意，”慕廣輕聲一笑，隨即又搖頭，“姑娘也無需從如此偏激的角度思考此事。其實，若是換句話講，如果你今日不來，你便也沒有機會。”
許梓棠道：“沒有什麼機會？”
“沒有奪得棕球的機會。”慕廣眼神向著許梓棠手中的棕球掃過來，似是意有所指，“也沒有取得勝利的機會。”
“取得勝利？”許梓棠重複，“我根本沒有參與比試，何來的取勝之說？”
“並不是指比試，而是指與命運抗爭的勝利，”慕廣沉沉說完這一句，突然收起了嘴角的笑意，他抬眸凝視著許梓棠，眼神中透著幾分隱蔽的幽深和柔和的光彩，“江谷主說了：‘要去做那奪取花球的人’，眼下，這棕球意味著什麼，姑娘莫非猜不出？”
“這……”許梓棠瞪大眼，“莫不是——”
“如今說此話或許為時過早。”慕廣慨嘆，“不過……興許江谷主要把棕球留給你，也是有此寓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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