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了,可你在這呆了一整個下午,就連午飯都沒吃!”玉袖語氣嗔怪地道,一邊開啟手中的竹籃子。幾乎是在竹籃子開啟的片刻,許梓棠就立馬看到了一片鮮亮的紅色,且還從籃中聞到了一陣撲鼻的酸甜香氣。
“這是山谷中的草莓,”玉袖的眼睛亮晶晶的,她道,“藥王谷氣溫低,所以草莓熟得晚。我猜你多半一下午沒吃東西,所以就上山找你了。”
“玉袖,謝謝!”許梓棠木楞片刻,隨即有些感動地道。
“與我說什麼謝?”玉袖依舊笑眯眯的。她蹦蹦跳跳來到許梓棠身邊,二人在山頂坐下。
許梓棠嚐了一顆草莓,她感覺自己的舌尖漾開一片酸中帶甜的美妙滋味,心中頓時暢快了不少。而與此同時,玉袖用一隻手支著下巴,她看到遠處的天色,下意識地道:“太陽下山了,真漂亮!”
“漂亮?”許梓棠不快地哼一聲,“哪裡漂亮?今日天空有云,太陽都被雲遮住了!”
玉袖有些詫異,“可是晚霞不也很好看?你看,霞光映在對面的山頭——”
“映在山頭是不錯,”許梓棠打斷她,接著又沒頭沒尾地說,“但是,山的後邊,還有山,我們卻看不到了。”
玉袖一聽這話,頓時愣住了,過了良久,她突然寬慰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山外也有山。這些都再正常不過。”
玉袖說話時,許梓棠本想中途開口反駁,可當她說到那句“山外有山”,不知怎的,許梓棠心頭像是被針紮了一下,又像是冥冥之中體悟到了什麼,突然就洩了氣。
她整個人沉默下來,嘆了口氣,玉袖道:“阿棠?你到底怎麼了?可是下午谷主訓了你?”
“不,師父沒訓我,”許梓棠搖搖頭,“但她與我說了些話,卻比訓我還難受。玉袖,你說得對,山外有山,人外也有人。即便我一朝在藥王谷習得滿身本事,我頂多也只能殺了秦昭。”
玉袖常年待在山裡,耳濡目染都是些日常平淡的小事亦或是趣事,她從許梓棠的語氣中感受到了不再只侷限於仇恨的切實殺意,身子不由得微微一顫。
“阿棠,你為何突然提起這事?”她小聲說,“你難道……就要離開山谷了?”
“我不知道。”許梓棠的眼神呆呆的,她想起了先前慕廣告訴自己的訊息,又想到了前些日子前來藥王谷的祭祀,只覺得心中有股四面楚歌的惶然無措之感。她道:“玉袖,如若當今中原正發生一件大事,而那大事又與你自己息息相關,必須要讓你在短時間內做出一個決定,你會怎麼做?”
“這……”玉袖遲疑片刻,隨即說,“那得先看看,是什麼大事?”
許梓棠思索片刻,有些艱難地道:“就比如,你身上有一件重要的東西,那件東西人人都想得之。而它如果一直被你自己攥在手裡,你又什麼都不做,那麼便有一大群人都會受到牽連。現入今,你要麼可以把它交給別人,要麼便需自己攥住它,但你就再也不能維持如今生活的現狀。”
玉袖聽許梓棠說完這麼一長串話,不由得睜大眼睛。漸漸的,她的神色開始變得審慎而又鄭重。
“阿棠,你得先告訴我,”她語調認真地開口,“那樣東西,具體是怎樣的物品?”
許梓棠想起江孤月和鄧爺爺的教導,神色一時顯得有些糾結,“玉袖……我不能說……”
“那你可否告訴我,那樣東西為什麼重要?”
許梓棠神色猶豫,“這——”
“你又是怎樣得到它的?”玉袖看出了許梓棠的為難,只得小心翼翼又問,“是誰將它交給了你?”
“是我父親。”許梓棠回答,她一說出這話,轉瞬又回想起了那天夜晚火光沖天的節度使府邸,眼中泛出淚光來,她小聲說,“這是我父親留給我的東西。”
玉袖一聽這話,又看到許梓棠的臉色,頓時有些不知所措,“阿棠——你,你先別急。”她結結巴巴道,“我……我不知道那樣東西具體是什麼,也不瞭解你如今心中難處,不過……若我是你,興許會留下那東西吧?”
“為何?”許梓棠抬起頭。
“若是重要的家人留下的東西,那必然是極其重要的……”玉袖有些遲疑地說,“你父親把它給你,定是希望你好好保管它吧?”
許梓棠聽過這話,像是突然聽見了一句了不得的話,她呆呆地瞪著玉袖,半晌沒有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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