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離別 沒有我的准許,誰也休想從藥王谷……
霎時間, 許梓棠感到石屋中的溫度驟然一降——外邊的鳥鳴聲、桌子的嘎吱聲、以及她自己心臟跳動的沉悶聲響……一時間,就連屋外瀑布水流落下的嘩嘩聲都好似染上了幾分冰碴子墜落般的冷意。
許梓棠不由得向江孤月的方向看去,卻見後者微垂著頭。她並沒有否認慕廣的話,眼中流露出一股罕有的陰霾。
“這不可能!”許梓棠的聲調微微顫抖, “秦昭帶著哪塊虎符?”
“玄武軍正前往西淮, ”慕廣雙手交握放在身前, 思索般地道, “虎符一共只有五塊,龍鱗在西域, 朱雀在藥王谷,白虎符在姑娘手中……若要排除, 便只剩下了一塊。”
“你說青龍?”許梓棠皺著眉道, “青龍虎符向來用於守護皇平, 由欽天監保管, 欽天監願意把虎符交給太子?”
“其中詳細我不甚瞭解, ”慕廣不急不緩道,“但是事關虎符, 我即便有心,恐怕也無力撒謊。”
江孤月方才沉默了許久, 此時聽見這話, 她神色犀利地抬起頭來, “得了吧!慕廣!”她道, “你雖並未說謊話,可卻也絕對有所隱瞞!你告訴我,為何突然把這一情報告訴阿棠?”
慕廣緩緩搖了下頭,“我並非‘突然’決定告訴許姑娘。”
“這樣嘛,那看來是蓄謀已久。”江孤月笑了笑, 隨即神色一收,冷聲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慕廣微微一頓,“依照中原禮法,藥王谷由江谷主鎮守,再加之有白虎符相護,放眼整個國家都不會有人趕與山谷起直接衝突——”
“可若是來人有了虎符,那便又不一樣,”江孤月打斷了他,斬釘截鐵地說,“持虎符者,相互之間平起平坐,再無更多限制。”
“不錯。”慕廣先是一怔,隨即頷首。
“這就是你想說的?”江孤月一挑眉,“你說完了?”
“許姑娘,”慕廣先是瞥了一眼許梓棠,接著,他語氣平淡道,“我說完了。”
“這般也好!”江孤月道,許梓棠只見她不等自己開口,抬手拿起了桌上放著的一盞陶瓷酒壺,“既是如此,那我們今日會面,便全當為你送行!”
慕廣沉默片刻,緩緩開口道:“江谷主言重了,我不過是山谷中一小小過客,數月來承蒙你照顧,應是我來敬你這杯酒才是。”
“呵呵,”江孤月短促地冷笑一聲,“我看便不必了,自你來到藥王谷起,我便日日盼著你離開,夜夜盼著你離開。待這杯酒下去,你便麻溜地從我跟前滾遠些吧!”
“江谷主,請。”慕廣並未直接回應江孤月的話,而是淡淡一笑,說話間舉起手中的杯子。許梓棠直愣愣地看著他,只見其仰頭喝酒的動作瀟灑又優雅,喉結在脖頸間上下浮動,不過片刻,便喝完了一整杯酒。
“呵呵。”江孤月繼續冷笑,仰頭也幹了酒。
許梓棠猶豫片刻,用手端起杯子,江孤月今日準備的酒不同於她頭一次在節度使府邸喝到的百花釀,這酒的味道並不濃,且也勁頭不大,但勝在入口清甜,回味悠久,正是因此,當許梓棠一口氣喝完了酒,她也並無像頭次喝酒那般感到不適。
“誒?”就在許梓棠喝酒時,江孤月突然出了聲,她看著許梓棠膝上的竹簡,眼中流露出幾分稀奇,“這個竹簡是——”
“是我自村落中那位藏書先生家帶來的。”許梓棠回過神,趕忙解釋道。她方才離開村落走的急,再加之書生本就將竹簡贈與了她,因此這一路也就自然將這則寫著千古難題的竹簡隨身帶著。
“我認識這竹簡。”江孤月盯著許梓棠手中之物良久,突然輕輕笑了一聲,“這以前是師父的東西。”
“是藥王前輩的東西?”許梓棠聞言一驚。她說出這話的同時,一旁的慕廣原本正低頭凝視著手中的酒杯,此時也眼神幽深地抬起頭來。
“不錯,”江孤月點頭,她盯著竹簡,別有意味地笑了,“這上邊是不是講了個故事:說的是山中有個村莊,年年都需用活人祭祀,否則山神發怒,一村人都性命難保。”
“正是這個故事。”許梓棠點頭,接著好奇地道,“師父,既然這個竹簡原本是藥王的,那最後為何會落入村落裡那位書生之手?”
“許是見那人愛看書,隨手送他了。”江孤月漫不經心地道,“這故事流傳甚廣,中原基本人盡皆知,不過就我而言,第一次聽這個故事卻是師父親口講給我的。怎麼,你為何要將它帶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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