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逍遙 它們浮在了空中，似飛羽又似柳絮……
太陽落山了。
峽谷之中, 如今只剩下了同時混雜著夏日的憋悶與屬於傍晚的絲絲涼意的風吹過。江孤月站在岸上，她如今面對著一眾七八十人，面色卻是毫無驚措，神色帶著股傲然無物的睥睨。
“殿下, ”李廣站在秦昭側後方, 小心翼翼地瞥著秦昭的臉色, “殿下, 殿下？”
然而，他喊了數聲, 後者卻依舊無任何反應。
江孤月方才一番話說出，聲色激昂、措辭犀利、氣勢如虹, 一時間, 竟是讓人難以找出反駁的藉口。秦昭此刻微微垂首, 光看他此時面色, 其實倒並未顯得震驚萬分或是惱羞成怒。可即便如此, 饒是他此時靜默無聲地站著，光看其背影, 也足以見得幾分努力剋制的沉鬱和陰翳。
“呵呵呵！”不知過了多久，人群裡傳出一聲冷笑, “好你個江孤月！不過短短幾月未見, 你口才倒是越發毒辣了！”
眾人聽見有人直呼江孤月全名, 皆是心中一驚。下一秒, 只見身高矮小的鶴童扒拉開身前站著的幾名人高馬大的漢子，面色毫無畏懼地走到了一行人的正前方。
“呵！我當是誰，原來是你這個小禿子。”江孤月見到鶴童，神色立馬顯出幾分嘲諷。
“你當你能激怒我？”鶴童不屑地說，“江谷主, 別以為我看不穿你現今的打算！我們要進山谷，你便搬出藥王谷的規矩；我們帶來人手，你便會用虎符；我們若是同樣拿出了虎符，你便又會找我們要證據、求證人；我們即便確實調查了證據，你也可以一口否定！”
“你這麼一說，倒是有趣了！”江孤月聽過這話，失聲笑了，“怎麼我突然感覺，你在罵我是個無賴混混？”
“真是可惜了。”鶴童冷笑道，“今日太子殿下有備而來，證據齊全。你若心有不服，我就再告訴你！我今日身為中原祭祀，親身為證，殿下今日所為遵從聖旨，絕無任何不守規矩、打破禮法之舉！饒是你搬出一千條大道理，也無法改變我上述所說得一切。你若繼續胡攪蠻纏，那我們便也沒有繼續在此對話的必要了！”
“是嘛！”江孤月眼睛一眯，單手伸向自己腰間。陳啟天見到她這一動作，連忙將秦昭向自己身後一擋。
“一位中原祭祀，竟敢對我這般說話，”江孤月冷笑，“既然你這般無禮，今日我便替你師父——”
“藥王閣下！”秦昭突然抬起頭。江孤月聞言動作一頓，只見秦昭面色嚴肅地看著江孤月，他沉聲道：“鶴童大人年紀輕輕，方才衝動之下頂撞閣下，確實是無禮了些。但許梓棠眼下與我乃是聖上親賜婚詔，你可知道，若是繼續組阻止，便是在違抗中原的禮法和皇命？”
……
“禮法，皇命？”江孤月聽了此話，突然陷入了沉默。她緩緩把手從腰間放了下來，輕飄飄道：“這些我自然曉得。只是——我若說我已將許梓棠定為藥王谷的下一任傳人，你們又當如何？”
“你——”鶴童猛地瞪大眼，“你說什麼？”霎世間，在場除開江孤月以外，所有人瞬間都變了臉色。鶴童一時像是站不穩，驀地後退一步。
“你——”他激動地伸手指著江孤月，“你——你——”
“我什麼？”江孤月似笑非笑地接一句，“怎麼，身為祭祀，你莫非不知這話意味著什麼？許梓棠雖被下了婚詔，但現今其詔書未接，若是在此之前提前被定為下一任藥王，那麼任誰今日也沒有理由將其帶走——不過——事實並非如此就是了！”
“事實並非如此？”秦昭重複，“閣下此話何意？”
江孤月突然狂笑起來，“太子殿下，你們還不明白？”她道，“我也想讓許梓棠留下，也希望她繼我之後，留在藥王谷！我曾這麼想過，也確實這麼與她說過，可是，我若是將想要離開之人強行留在山谷，豈不就和你們沒有什麼不同？”
“也就是說，許梓棠並未被定為下一任藥王谷谷主？”秦昭的眼神敏銳地一閃，輕聲說道。
“當然沒有。”江孤月嘲道，“我不會以為他人未來或安全為由讓人強行改變想法，正如你身為太子，不該以大義之名，靠著犧牲個人的幸福換來中原短暫的安穩。從個人的角度，這叫為己私慾，從一國的角度，這叫做目光短視、飲鴆止渴！”
江孤月這一席話可謂是無禮至極、放肆至極，一時間，在場所有人都驚得說不出話來。
“大膽！”就在這時，鶴童怒道，“天子之命，又豈是你我能夠輕易置喙？”
“呵呵，不可輕易置喙？”江孤月眉毛一挑，隨即喝道，“今日就算是皇帝、欽天監、你師父連同先帝一起來了！方才的話我也照說不誤！”
“你——你！”鶴童氣得嘴唇都打著哆嗦，他伸出手，咬牙切齒道：“那若是連你師父都算在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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