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梓棠愣住了,在聽見“秦昭”二字的瞬間,她的腳步幾乎是下意識地一頓,接著,她轉過身來,看著臉色蒼白,額前緊張到冒汗的秦雨宣。
“你說什麼?”
“你什麼也不用隱瞞,我全都知道!”秦雨宣叫道,“許梓棠,自你隨秦昭入宮第一天起,我就派人了你!我知道你這次入宮並不僅僅是聯姻那麼簡單!我知道你在西淮失去了你父親,好友先後去世;我知道你在西淮原本居住的節度使府邸一夜被焚燬,而這一切都和秦昭息息相關!我知道在西淮事發之後,你曾經奮力想要帶著白虎符逃離西淮!不然,在此期間你也不會超過四個月毫無音訊;我還知道你此次定然不是自願跟著秦昭入宮而是被他所控制,且還被搶走了虎符!”
許梓棠怔住了,“你是怎麼知道這麼多的?”
“雖說一切並無證據,但流言又如何止得住?”秦雨宣緊抿雙唇,露出一絲微微虛弱的笑容,“我自有我的法子。”
許梓棠突然意識到自己先前似乎遺漏了什麼,自從入宮以來,她便一直孤身一人,對於如何解救出玉袖以及自己身處的困境一籌莫展,對於秦昭的弱點一無所知。可突然間,她恍然發覺即便是身為太子在皇宮也有敵人,而若想向秦昭復仇,她並不是非得一人不可。
“許梓棠,”秦雨宣看見許梓棠站在原地若有所思,於是繼續道:“秦昭害死了你的家人,可你自入宮以來,從未對秦昭有過任何反抗,是因為他手中有威脅你的籌碼嗎?是不是那位當初和你一同入宮、名叫玉袖的女孩?”
許梓棠瞳孔一縮,她轉身衝到秦雨宣桌前,“你是怎麼知道的?”
“因為我的人看見了她,”秦雨宣向著椅子後邊微微一靠,攥緊拳頭,“果不其然,秦昭只會威脅你!”
“你先告訴我,玉袖在哪?”許梓棠急迫地看著她。
“我知道玉袖在哪,”秦雨宣說,“若是你同意和我聯手,我立馬便告訴你!”
許梓棠牙關緊咬,“你為何偏偏要和我合作?”她問道,“你又為何信得過我?”
“因為你離他足夠近。”秦雨宣果斷地道,“秦昭如今尚且需要你,因此他一定會時常來看你,如此一來,我們便可有機會接近他,獲得情報,知悉他的動向和弱點!”
“即便我能見到他,但你真的認為所謂的情報能這麼容易得到?”許梓棠狐疑地道。
“就算不容易,起碼也比沒有你的幫助要希望更大!”秦雨宣毫不猶豫地道,“許梓棠,我相信你,不是因為你是誰,而是因為你的仇恨!無論你信或者不信,我前些日子在學堂之所以對你說出那番話其實是為了試探你!我看得出你在意你的父親和西淮,也看得出你身上的怒火和能力,我信你一定真心恨著秦昭,既然這般,我們就是最好的盟友!”
“可你還沒告訴我,你為何想要扳倒秦昭?”許梓棠道。
“因為我恨他!”秦雨宣咬牙切齒,“他害死了我親哥哥,也就是前太子秦暉,你的前任未婚夫。他野心勃勃,從小就與我哥哥理念不對付。不僅如此,他一心想向西域開戰,為了奪得虎符和兵權,他不惜殺了哥哥!那樣一來,太子的人選便唯他莫屬!”
許梓棠不可控制地睜大眼睛,或許是由於下午的那隻老鼠的緣故,秦雨宣如今看起來依舊虛弱,聲調相較以往稍稍有些中氣不足。可即便如此,當她說出眼下這番話時,許梓棠卻感受到了一股憤怒——由衷的憤怒、真實的憤怒,秦雨宣提起秦昭時的怒火如同翻滾的波濤一般向她湧來,帶著不可撼動的意志。
“我要秦昭死,不僅如此,還要叫他身敗名裂!生不如死!”秦雨宣道,她的聲音微微有些低,可卻充斥著絕不容人小覷的狠意,“許梓棠,我方才的承諾一直有效,只要你幫我一同扳倒秦昭,我說我會在皇宮中保護你,我便一定會保護你!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可我不想留在這裡,”許梓棠思索了片刻,然後說,“若我告訴你,在扳倒秦昭之後,我想離開皇宮呢?”
秦雨宣先是一頓,接著沒有遲疑道:“那我便助你離開皇宮!若只是離開皇宮,對我而言不算難事!”
“那候太傅呢?”許梓棠緩緩說道,不放過秦雨宣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候太傅和你又是什麼關係?”
“候師伯?”秦雨宣的眼睛驀地瞪大了,然而她這話只說了一半,很快便止住了。
許梓棠立馬看了出來,這些天來她對五公主性格直率缺少城府的判斷並沒有錯,秦雨宣缺乏謹慎,說話間很難藏住秘密,而方才她聽見“候太傅”三字時的反應便已說明了一切。
“果然,你認識他?”許梓棠厲聲說,“你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這——”秦雨宣結巴了片刻,突然不耐地甩手道,“這一切與你無干!更何況,你還沒有答應和我聯手吧!”
“你若不告訴我候太傅到底有什麼目的,我便絕不會同意幫你!”許梓棠說。
“若你要問候師伯的目的,他唯一的目的便是代表朝中清流,維護中原西淮的邊疆安穩!”秦雨宣抬起聲調道,“他和你我目標一致,都視秦昭為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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