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彎彎繞繞，歸根結底，你問我這麼一圈話，又到底是何意？”許梓棠不信任地看著他，“五公主對老鼠隻字不提，你卻緊追不放，五公主說自己想向秦昭報仇，你卻對此毫不在意。當真沒有南轅北轍，弄錯重點？”
“姑娘此話，似是意有所指。”慕廣側首看著許梓棠，反問道：“此處暫無旁人，既是這樣，姑娘不妨告訴我你現下最懷疑的是何人？”
“慕廣。”許梓棠雙眼透亮，徑直直視著他，“依照五公主和前任太子的干係，難道你真的從未懷疑過秦昭？”
“你想說，五公主懷疑秦昭殺死了自己親兄長秦暉，想要報復秦昭。秦昭對此感到威脅，所以乾脆先下手為強？”慕廣不急不緩地輕聲嘆息，“姑娘，此事絕非這麼簡單。”
“為何這麼講？”
“且不提五公主的死法太過怪異，至今原因未被查清，”慕廣沉聲道，“若真是秦昭想向自己同父異母的妹妹動手，他為何早不下手晚不下手，偏偏挑在你和五公主鬧過矛盾後的當天晚上？更何況，五公主雖然愛戴兄長，身份尊貴，但她畢竟長年生活於皇宮，不參政事，也不懂謀略。姑娘，你當真認為，秦昭有必要僅僅因為害怕公主報復，就這樣下手殺她？”
許梓棠語氣頗為不快，“你並不瞭解五公主，又怎能知道她無法對秦昭構成威脅？”
“你在五公主遇害當天曾經與她衝突，若是五公主當晚遇難，你也極有可能沾上懷疑。”慕廣輕輕搖頭，“你是未來太子妃，秦昭如今好歹還需要你，即便真要對五公主出手，他也不會挑在那個時候。”
“父親曾和我說，秦昭其人，行事詭譎，你又如何覺得他就一定不敢？”許梓棠嗤笑一聲，“我那日下午和五公主在如玉宮討論的內容於他而言過於不利，他若猜到了此事，說不定是想給我個下馬威也不一定。”
“或許，”慕廣垂首輕語，“但在這整個案子裡，有一件事，秦昭很難能做到。”
許梓棠道：“是什麼？”
慕廣道：“是香爐——”
許梓棠正欲聆聽，誰想他這話說到一半，突然變了神色，止住了話語。許梓棠轉頭一看，杏花端著茶杯走進了房間，將杯子小心放在了桌上。
“陸大人，這是您要的毛尖綠茶。”
“多謝。”慕廣微微點頭，“問題已經問完，許小姐，臣先告退了。”
許梓棠站起身，“陸大人不把茶喝完再走麼？”她隱隱咬牙，“這可是杏花廢了好久才找到的茶葉呢。”
“小姐客氣了。”慕廣道，只見那面具一般的神色又一次爬回到了他臉上，“今日小姐告訴臣的訊息作用巨大，臣還需繼續查案，待晚些時候，案子查清，臣定來登門道謝。”
“那我就不送了。”許梓棠道。
待慕廣離開，杏花擦了擦額角的汗。
“可算走了，”她哭喪著臉道，“為了泡這毛尖綠茶，我專程跑了一趟隔壁貴妃的殿內討茶葉，火急火燎地燒茶水趕回來，到頭還是沒趕上。都說這位陸大人乃是赫赫有名的陸家子嗣，極有可能在今後得到皇帝重用，還望他不要因今日之事記恨才好。”
許梓棠聽了這話，腦中卻依舊徘徊著方才和慕廣尚未結束的對話。她眼見著杏花大汗淋漓，顯然是對慕廣的用意完全不知的模樣，不由得扶額嘆了口氣，道：“罷了，此事不必過於擔心，你先退下吧。”
“小姐。”杏花突然湊到許梓棠耳邊，道：“聶飛大人叫我傳話，說是今晚，宰相大人在亭中設下小食，有要事想要與您商討。”
許梓棠微微一愣，“洪伯伯今晚要見我？”
“小姐，可是今晚不想去？”杏花揣摩著許梓棠面上神色，“我看出小姐已經連續幾晚沒能睡個安穩了，小姐莫要擔心，聶大人專門與我囑託了，若是小姐感到勞累，也可先推掉今晚的計劃，改日再敘。”
許梓棠思量片刻，道：“既然是洪伯伯找我，那我自然得去。預計是今晚什麼時候？”
“還是老時間，子時三刻，到時喜鵲自來領路。”杏花壓低嗓子，“小姐，聶大人今夜說是需處理事務，無法前來接您，您前去涼亭的路上，可得萬事小心!”
“叫洪伯伯和聶飛放心。”許梓棠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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