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屹川狠狠咬了咬牙,又對著院門狠狠瞪了一眼,最終只能憤憤地一甩袖子,無功而返。
夜色中,他的背影顯得格外狼狽。
好像一條狗啊。
次日。
侯府門外,那些潑皮無賴果然又來了。
他們也不吵不鬧,就蹲在斜對面的牆根下,揣著一兜瓜子,“咔嗒咔嗒”地嗑著,逢有路人經過,或者有馬車在侯府門前稍作停留,便扯著嗓子喊。
“瞧瞧,這就是鎮北侯府,外面光鮮,裡頭啊,欠了一屁股爛債嘍!”
“一萬兩,白紙黑字,賴不掉!”
“聽說裡頭都快揭不開鍋了,下人餓得偷燭臺出去賣呢!”
“......”
他們像一群嗡嗡叫的蒼蠅,驅不散,打不得,生生地將侯府最後一點體面剝蝕殆盡。
侯府的門房縮在門洞裡,連頭都不敢露。
路過之人無不側目,掩口竊笑。
鎮北侯府,徹底成了京城最大的笑柄,江屹川都不敢上朝了,告了病假。
府內的氣息也更微妙了。
廚房管事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到江屹川面前,帶著哭腔稟報:
“侯爺,米缸徹底空了,別說米,連耗子都快餓死了,明日若無米糧入庫,全府上下連稀粥都喝不上了啊!”
負責採買的婆子也哭喪著臉補充:“侯爺,奴婢跑遍了所有相熟的鋪子,磨破了嘴皮子,可......”
“可他們都說咱們府上舊賬未清,一粒米、一根柴火都不肯再賒了,奴婢實在是沒法子了。”
他們的聲音越來越小。
江屹川的臉色則越來越難看,一口呀都快咬碎了。
最後,他也想不出法子,只揮了揮手,讓他們先下去,也不要把此事告知府上眾人。
但此事根本瞞不住。
恐慌、焦慮,在侯府迅速蔓延。
幾個家生子的下人互相攙扶著,跪倒在外院管家面前,老淚縱橫:“管家,你行行好,求你跟侯爺求個情,放我們的孩子出去自謀生路吧,我們做牛做馬報答你。”
“這......這眼看就要餓死人了啊!”
管家哪敢在侯爺的面前說話,嫌命長嗎?
趕他們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