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從前,沈敬之倒真沒有自己出面麻煩過沈老爹,梅氏這般說也是覺著他既開了口,沈老爹定是不會拒絕。
沈敬之沒說話,輕輕摩挲著手上的玉扳指,心中幾番思緒轉過,對梅氏道:“老大那頭你讓人盯著,別讓他們先找去壞了事。”
梅氏點頭,想起什麼事又道:“對了,聽娘說,今兒大哥大嫂去看大姐了,說大姐已經立了女戶。娘氣得很,讓咱們以後別再管大姐的事。”
沈敬之皺了皺眉頭。
這倒是意料之外。
“大姐的事先放一放,二哥這頭解決了,她那邊自然也容易。”
梅氏點頭應了。
沈老爹不知這些謀劃,這幾天他跟著張牙人東奔西跑,兩個鋪子的事總算落地了。
鏡湖的茶室,地契落了沈雲姝的名字。
王氏沒瞞著沈敦。
“你別怪娘偏心,如今這點家業都是你妹子掙來的。她今後總歸要嫁人,這鋪子就是她的底氣。你要是爭氣,咱的饅頭店娘就做主給你,你要是不爭氣,敗家子一個,那你就什麼都別想。自己個掙去!”
沈敦回來這小半年,眼看著家裡除了他全都忙得團團轉,心裡也是不好受的。只是一來他不是鑽營生意的料子,二來沈老爹指派他滿城跑腿,這差事正合他心意,也就這麼過來了。如今聽王氏這麼說,他只覺得臉紅,哪會有意見。
沈敦沒意見,沈雲姝卻為他操上了心。
沈敦二十一歲了,成婚的事暫且不說,一直沒個正經差事,人說不得就荒廢了。
以他的性子,安安穩穩守店是不可能,倒是比較適合去外頭闖一闖,當兵也行,說不定能混出樣子來。
如今沒什麼戰事,她也不必擔心他的安危。
但這樣的話,少不得又要麻煩魏驍。
而魏驍好像生了她的氣,上回她去通道歉,到今天都沒收到回信。
偏生她手上事情多得做不完,抽不出時間去看他。
北門大街的新鋪子要做幾個隔斷,弄幾個雅間,還得請閆師傅來砌兩個麵包窯。
這兩天饅頭花開賣了,鋪子裡的灶火就沒停過。相比饃塔,饅頭花的價格親民得多,許多平時捨不得買的,這個時候也捨得花些銅板買個新鮮。
她的金藏雪供不應求,蛋撻雖然被前者分走一些客流,但茶樓那邊的新品種賣得好,總銷售額只多不少。
眼看就要四月了,有些果子莓子開始熟了,早桃也上市了,沈雲姝把茶點幾樣品種換了餡料,還要抽時間熬果醬。
九香齋那頭的點心也要跟著換些花樣。
就算鋪子裡幫忙的人多了,哪怕沈敦也主動找活幹,也是忙得不可開交。
一面懷著歉意,一面安慰自己掙錢要緊,沈雲姝又給魏驍去了封信,就暫時先專注手上的事情。
她不知道,魏驍其實前幾日就回了汴城,此刻正跪在魏家祠堂,在祖先的排位前閉門思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