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廚房灶眼有十幾個,此刻裡頭正忙得熱火朝天,來往進出的人不斷,叱罵聲吆喝聲也不絕於耳。
沈雲姝走進來,正擋了個人的去路,對方一臉的不耐煩,催促她趕緊讓路。
“敢問今日當值的管事可在?我想與他說句話。”
說完,她又補充了一句:“我是今日來替老夫人做賞花宴的。”
對方上下打量她一眼,才不情不願地道:“你等著,我去給你請人。”
“多謝。”
沈雲姝等了一盞茶的時間,才有箇中年男子皺著眉從裡頭出來,沈雲姝眼尖地認出這人就是上回給老夫人做壽宴時嘲笑她們的名廚之一。
這下她算是知道為何大姑會被為難了。
當初她不僅沒給對方好臉色,宴席上得的賞銀還穩壓對方一頭,只怕是把人得罪狠了。如果對方藉機報復,這簡直是天賜良機。
思及此,她不禁心下一沉。
果然,這位張姓大廚見到沈雲姝,張口就是不耐煩的語氣。
“姑娘找我何事,午膳眼看快到了,我們還忙著呢!”
沈雲姝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表情看起來友善,道:“張大廚,前頭咱們有些誤會,晚輩在此跟您道個歉。還望您不計前嫌,莫要同我計較。今日老夫人要招待貴客,您行個方便,調些人手和用具給我們,否則我們來不及,只怕會耽擱老夫人的大事。”
張大廚聞言,臉色都沒變,只撣了撣衣服,淡淡道:“非我不願意調給你,而是咱們灶房管著府裡大小几十個主子的膳食,本就忙的跟打仗一樣。今兒二房的大老爺宴請同僚,咱們還得幫著張羅席面,哪裡撥得開人手?”
沈雲姝見他推脫,笑容微斂。
“可若是耽擱了老夫人的賞花宴,咱們誰也擔待不起不是?”
張大廚睨了她一眼,嗤笑一聲:“那就要問姑娘了。食材替你備好了,咱們也沒攔著你們做菜,出了岔子總不能怪到咱們頭上。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說到這,張大廚又話鋒一轉:“不過姑娘也別太擔心,早先咱們就預料到這問題,老夫人囑我們另備席面,萬一你們搞砸了,咱們還能幫著收場。”
至此,沈雲姝明白眼前這人是指望不了了。
對方就盼著她們完不成,好把自己準備的菜端上去呢。
她笑了笑:“您既然這麼忙,那我就不為難了。不過老夫人極是看中這次的賞花宴,我們也會竭力準備,大廚不幫我們,想必也不會阻攔我們幹活吧?”
“姑娘這說的哪裡話,我們實在是分身乏術,難道還能存心破壞老夫人的大事不成?”張大廚不屑道。
“好,還請張大廚牢記這句話。”
沈雲姝說完,也不管對方臉色,轉身出了灶房,來到大姑面前。
“他們的確是存了心要為難咱們,但也不敢做的太過,怕留下把柄被上頭責怪。大姑,你該做什麼做什麼,要什麼東西便與我講,我去取。”沈雲姝道。
大姑心頭微定,道:“得有個堅實的案板,現下菜都切不成。”
“我知道了,啞娘跟我來。”
沈雲姝擼起袖子,帶著啞娘在灶房和一旁的庫房尋摸了陣,沒一會就抬了張笨重的長桌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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