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做豆腐的,有個小鋪面,小兩口勤快,能吃苦,也有手藝。我尋思著你這得找機靈點的,他倆年輕,跑得動,又做過買賣,再合適不過。”
王氏瞧著這對年輕夫婦,一身舊衣裳,打滿了補丁,但收拾得很整齊,乾乾淨淨的,心裡也滿意。
“你倆挑的人,我肯定放心。就是醜話說在前頭,這買賣到底能掙多少,我不能打包票。不過小本買賣,也虧不了太多,你們想清楚再做。”
“是這個理,來前我都他倆說了,前頭半個月的米麵,我和他叔給他們墊上,後頭掙了錢再還。如今咱都是一窮二白,難得他們碰上這機會,咱能幫就幫一把。”田嬸點頭道。
“要不說他們碰上你們夫妻倆個是走了大運了,有你們幫襯,早晚大夥都會過上好日子的。”
對田家夫婦的善良大方,王氏很是感慨,但凡老宅的人有他們的一分,也不至於鬧成今天這般模樣。
王氏起身就準備把倆人叫到灶房傳授手藝,田叔卻道不急,先把分成的事說定了。
“...就和源哥兒一樣,刨除成本五五分。”
“這不是讓咱們撿個大便宜,啥都不用做,分一半?太多了,拿個一成,意思意思就行了。”
不等田叔開口說什麼,年輕夫婦忽然朝王氏跪了下來,把她嚇一跳。
“好好的,這是做什麼?”
小夫妻卻一連磕了三個頭,有些激動:
“...要不是田叔田嬸和您一家子幫忙,俺們早就餓死病死了,哪還能有機會再做買賣?五五分俺們也是佔了大便宜,光這手藝去外頭學,不下點本錢也沒人會教的,應該是俺們拿一成才對。能掙點餘錢留給兒子,俺們就滿意了!”
小兩口情真意切,王氏為難極了,最終還是沈雲姝用麻糬並不算秘方,已經有人做出來了,還需要小兩口幫著宣傳沈記喜點等理由,最終定下了一年內四六分,第二年再議的章程。
小夫妻倆千恩萬謝,跟著沈雲姝學也是上心得很,再加上灶房的事做慣了,兩三回試過就掌握的差不多了。
麻糬餅,麻糬球,幾種餡料,有的只需嘗過味道就能琢磨個大概。
沈雲姝還畫了個配方圖讓他們帶回去參考,小夫妻自己練了幾回就能出攤了。
因他們不熟悉城裡地方,頭兩天王氏和廖源分別帶著他們跑了幾條常去的街巷,順便和一些老主顧交代一聲。
一切都很順利,小倆口的手藝也不錯,麻糬餅吃不出什麼差別。唯獨最後一天王氏回來的時候有點奇怪,看起來心不在焉的,和她說話還老走神。沈雲姝覺問了幾句,王氏只笑笑說自己累了,隨後又恢復了正常,沈雲姝便把這事拋諸腦後了。
麻糬餅的生意交了出去,沈雲姝就有了更多空閒,除了隔幾天去一趟魏府,一有空就和廖源琢磨怎麼改進模具。
如今花餑餑的單子還不算密集,平均兩三天一個,但她明顯感覺她的速度已經接近飽和了。如果不能提升效率,單子再多也接不下。這東西又不能提前太久做,放壞了不新鮮是要砸口碑的。
思來想去,只有把一些簡單重複的塑形步驟分解出來,儘量用模具代替才能提高生產力。像饅頭花,自從有了壓花瓣的模具,沈稷和杜錦堂也能幫上忙,她和王氏只要負責裝配這一步就行。還有各種給饅頭塑型的小工具,壓條,切刀,外頭沒得賣,都得讓廖源定製。
廖源如今的收入來源也變成了製作的模具。沈雲姝以二百文一個的價格和他定製,並簽署保密協議,絕不能外傳。這顯然比賣麻糬餅更合他心意,他每天就坐在後院專心地刨木頭花。
王氏最近則是頻頻外出,又總是空手回來,但沈雲姝自己也愁腸滿腹,沒注意她的異樣。
上回去魏府,她終於成功又去了趟菜圃,可等了半天也沒再見到那位馬伕,她滿心失望,最近一閒下來就莫名嘆氣。
杜錦香以為她是悶得慌,想起上回去天禪寺的經歷,便提議過幾天端午去看汴城的龍舟賽。
果不其然,沈雲姝被勾起了興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