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充斥著難聞的氣味,地上汙水汙泥流得到處都是。
汴城繁華的背後,竟也有如此窮困的角落,讓人唏噓。
男子最終在一間木棚前停下,開啟門後,毫無意外,裡面也只有一張破破爛爛的竹床,連褥子都是件破了皮的襖子。
杜錦香眉頭皺起。
“這裡不適合養病。”她頓了一下,似是下定決心,“去我家吧。”
沈雲姝想起那日杜錦香說的話。
把人帶回去,會給她帶來麻煩吧。
“不如去我家,我家屋子空著呢,姐姐來去也方便。”
“這樣會不會太麻煩你了,伯母那邊...”杜錦香有些猶豫。
“沒事的,多放張床罷了,娘肯定會同意的。”
沈雲姝也不等杜錦香答話,朝那青年揮了揮手:“走吧,別拖久了。”
男子看了眼肩頭妹妹蒼白的小臉,一言不發地跟了上去。
到家時,王氏正等得有些著急,瞧見沈雲姝還沒來得及說兩句,就被後頭的人吸引了注意。
“哎喲,這孩子怎麼了?病得這麼厲害?”
沈雲姝一面招呼男子往廂房裡走,一面簡單把情況和王氏解釋了下,只說成是自己主動想救人,杜錦香是她拉來幫忙的。
王氏心覺這事辦得魯莽,只是小姑娘瞧著不太好,也顧不上訓斥沈雲姝,急急忙忙去取了一床被褥來,又去灶房燒些熱水。杜錦堂和沈稷聽得動靜也跑了過來。
杜錦香正給小姑娘把脈,杜錦堂一來就黏在她身邊。沈稷身量和小姑娘差不多,沈雲姝領著他回屋拿一套乾淨衣裳,順便從自己的錢匣子裡拿了三十個銅板。
這是她最後一點私房錢了。
她嘆口氣,揣著衣服和銅板進了廂房。
“確實是風寒入體,回春堂開的藥也對症,這麼長時間本該好了,但她底子太虛,受不住藥性,這才越醫越差。我給她重新開副藥性柔些的方子,再給她好好補補身子,養個月餘,應該就能痊癒了。”
杜錦香寫好藥方,從荷包裡倒出一小堆銅板,約莫二十幾個。沈雲姝也把自己準備的銅板拿了出來。
“這麼多夠嗎?”
“估計夠吃三五天,她若是好得快便罷了,若是不行,就要再湊些。”杜錦香道。
“我會想辦...辦法。”一直沒說話的青年開了口,“多...多謝。”
“謝不謝的之後再說,你快去買藥吧,我們給她擦洗一下,換身衣裳,讓她舒舒服服睡一會。”
青年點點頭,轉身大步走出了廂房。
王氏燒好水,拎了一桶過來,幾個人拿熱帕子絞了將小姑娘身上擦了兩遍,又換上沈稷的舊衣裳,細棉布的,軟得很。
“多俊俏的小姑娘,怎麼病成這樣?”王氏嘆氣,“爹孃也不知道在哪,真是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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