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姝來到汴城這麼久,還是頭一次出來逛。
剛過穀雨,正值春日,天有微雲,不冷不曬,還有習習微風拂面,坐在牛車上很是愜意。
遠處青山起伏連綿,雲朵低垂,近處楊柳依依,野草茂盛,夾著幾朵野花飄搖,沒有現代人工造景的精緻,都是自然原生的恣意和勃勃生機。
沈雲姝許久沒出門,此刻大感暢快,不自覺哼起了輕快的調子。杜錦香聽得有趣,問起曲子,沈雲姝索性教她們一塊唱。
節奏簡單,旋律上口,一車人很快學會了,除了廖源悶葫蘆一個不開口,都跟著沈雲姝唱起來。
一曲結束,沈雲姝還不盡興,打算再唱一首春天在哪裡,耳邊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隨後視線裡出現了一隊人馬,旗幟飄揚,聲勢浩大。車伕趕緊催著騾子靠邊停下,等對方先過。
馬兒跑得很快,眨眼的功夫就從眼前過了,揚起一陣人高的塵土。
沈雲姝蒙了一臉灰,呸了幾聲,手在面前扇了幾下,好奇道:“這是哪個大人物?”
杜錦香朝那批人馬離去的方向看了一眼:“應該是魏節度使回來了。”
“節度使?他不應該在涼城嗎?”
汴城隸屬河陽節度使的轄域,節度使府設在離邊境更近的涼城。這些還是沈雲姝以前聽沈老爹無意提起過。
杜錦香到底是土生土長的汴城人,知道的多些。
“聽說魏家祖宅在咱們汴城,只要邊境不打仗,節度使每年都會回來待一陣子。”
“原來如此。”
騾車又慢悠悠上路了,沈雲姝也很快把剛才的插曲丟到腦後,喊著幾個小的陪她唱歌,一路笑笑鬧鬧地到了流民村。
眾人一下車,瞧見眼前景象,來時輕快的心情都變得沉甸甸的。
幾十戶人家,一間正經屋子都沒有,都是用樹枝和草把子搭起來的矮棚子。門口也沒有正經能走的路,只是把荒草拾掇了點,人勉強能過。
棚子中間圍了一點剛開墾的菜地,幾個瘦弱婦人蹲在其中忙活,衣服連補丁都打不起,破破爛爛地穿在身上,腳上甚至連鞋都沒有。
旁邊幾個跟著的孩子也是皮包骨頭,面有菜色。
這還是官府給了賑濟糧食的,否則只怕已經都餓死了。
大家看著都有些難過,廖源走到離得近些的一處棚子,喊了一聲,一個婦人一臉驚喜地走了出來,跟他說了幾句話,隨後看向沈雲姝一行人,滿眼的意外和不敢相信。
“跟我來。”
廖源走回來,把他們帶到棚子外,這個棚子竟然有兩間,裡頭還有嬰兒的哭聲傳來。
“田嬸去喊人了,咱們先在這歇歇。”
“好,聽你安排。”
廖源取了一張長凳讓他們坐,這凳子一看就是新的,流民飯都吃不飽哪裡會想到做凳子。
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廖源做的。
“哥,小石頭怎麼一直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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