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個挑夫,大大小小的箱子籃子擺滿了院子,一個一身紅衣,打扮喜慶的婦人上來就對王氏連說三聲恭喜。
“這...這是幹什麼?”王氏瞧著這陣仗,一頭霧水地看向一旁的孫家媳婦。
“哎呀,大嫂子好福氣,有貴人看上您家閨女,託了媒婆來下聘哩!”
孫家媳婦笑盈盈地回答,王氏終於反應過來,嚇了一跳。沈雲姝更是瞪大了眼睛,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下聘?誰...誰家?”
“大妹子別急,咱們進去慢慢說。老婆子路上走得急,還想討杯水喝。”
王氏暈乎乎地跟著媒婆進了屋,孫家媳婦則拉住了沈雲姝。
“她們商量你的婚事,咱們姑娘家不興摻和,走,跟嬸子到樹底下坐坐,咱倆個說說話。”
沈雲姝不動聲色地抽回手,朝她笑了笑:“好,那嬸子好好跟我說說。”
屋裡頭,王氏恢復了冷靜,倒了茶水,端了一碟子麻糬餅放到桌上。
“大姐怎麼稱呼?”事關女兒婚事,王氏態度很是客氣。
媒婆笑容更深:“叫我桂媒婆就行,我在汴城幹這行可有年歲了,今兒是三井衚衕的范家託我來的,大妹子可知道範家?”
范家?
王氏立刻想到了前幾天那位範老爺。
“可是江悅樓東家那個范家?”
“對了,就是他家!”媒婆一拍大腿,滿眼是笑,“大妹子來的時間短,大概還不知道範家的情況。那江悅樓只不過是范家的小生意罷了。他家鋪子數不清,家大業大,是實實在在的大戶人家。你瞧見了,下聘的東西就送來這麼多,哪家出手這麼闊氣?”
王氏瞧著屋裡擺的滿滿的聘禮,倒也認可“闊氣”這兩個字。但這件事還是很奇怪。
“不瞞您說,前幾日咱也見過範老爺,他還在咱家定了饃塔,怎麼突然就上門下聘?還有他家家裡是個啥情況?幾口人?還請大姐給我說道說道。”
沈雲姝到年紀了,王氏雖暫時沒有把她嫁出去的打算,但有人上門提親,總要問清楚情況。
“嗨,你說的這些都是應該的。範老爺就是前兩天見過你家閨女,一眼就相中了。范家是大戶人家,人是不少。範老爺有四個兒子,兩個女兒。兒子都成婚了,女兒也都嫁出去了。您家閨女嫁過去就是當家主母,有人伺候,萬事不用操心,只管享福就行。範老爺雖然年紀大些,可年紀大會疼人啊,保管受不了委屈,您家也能跟著富貴!”
王氏在聽到範老爺兒子都成婚了時,臉色就變了,再聽到後面,後槽牙都要咬斷,臉色鐵青。那媒婆沒注意,還自顧自繼續說著範老爺哪哪好,王氏騰的站起來,啪的一聲摔了茶杯。
“我道哪裡來的好事落到我頭上,原來是老色胚犯賤打我姑娘的主意!半隻腳進棺材的老不死,做他的千秋大夢吧!”
“還有你!年紀一大把也不給兒女積德,這種坑害人家女兒的媒也接,良心吃到狗肚子了!你趕緊帶著東西走,告訴那姓範的,別說一百兩,就是一千兩一萬兩,我也不賣女兒,叫他有多遠滾多遠!”
媒婆被王氏這一連串的話給罵蒙了,臉色有些掛不住。但想到范家給的報酬,她又硬是擠出一絲笑。
“妹子,你彆著急。範老爺是歲數大了,但也是誠心求娶,一般人家的姑娘還進不了范家門呢!你們孤兒寡母不容易,有范家幫襯,讀書也好,做生意也好,那都不是事兒。你再好好考慮考慮。”
“你覺著這是好事,怎麼不把自家姑娘嫁過去?不用廢話,你趕緊走,看著這些東西我都嫌汙了眼睛!”
王氏態度堅決,桂媒婆見說不動,臉上笑也掛不住了,冷哼了一聲。
“妹子,別說我沒提醒你,這范家不是普通富戶,在官府可是有人的。得罪了他們,怕是沒好果子吃,說不得這生意也做不成。到時候再後悔可就來不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