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聽著這話,頓時眼淚斷線般地掉下來。
“是我這個當孃的沒用,萬事都倚賴她,等著她出主意。可憐她才十幾歲的年紀,再是聰明,扛著這般重擔,也要被壓垮。是我,都怪我!”
王氏狠狠扇了自己幾巴掌,心頭的痛卻難紓解,恨不得此刻躺在床上受罪的是自己。
“伯母切勿再自責,當務之急是早些助沈姑娘養好身子。齊老醫術精湛,這段時日就由他老人家為沈姑娘診治吧。”魏驍道。
王氏連連道謝,若不是魏驍攔著,她恨不得跪下給他磕幾個頭。
“前頭大夫開的藥方拿給我瞧瞧。”
被稱為齊老的老頭,鬍子拉碴,頭髮梳的也不甚整齊,王氏卻不敢怠慢。
“先前是對門的鄰居給瞧的,藥也是人家親自配親自熬的,倒是沒有特地寫出來。”
“那先前喝的藥,可有剩的藥渣?把那個拿來也一樣。”老頭說著,咂了下嘴,“算了,我跟你一塊去吧。”
“哎,有勞了,這邊請。”王氏擦擦淚,領著老頭去了灶房。
屋子裡只剩兩人。
魏驍行至床邊,在床沿坐了下來,靜靜看著昏睡之人。
臉頰燒得通紅,唇色卻蒼白,呼吸有些急促,眉頭輕輕皺著,顯然正忍受不適。
她慣是嬉笑靈動的模樣,此刻卻彷彿被抽去了大半生機,像石塑一樣躺著。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
沈雲姝覺得周遭突然安靜下來,她努力想睜開眼,眼皮卻像被黏住了,怎麼都抬不起來。
一隻略微冰涼的手在她額頭停留了片刻,她蓋著被子依舊畏寒,不自覺地皺了眉,身體也反射性地瑟縮了下。
那個好聽的聲音在她頭頂輕輕嘆了一聲。
“既然有這麼多擔憂和困難,為什麼不告訴我?在你心中,究竟把我當什麼?當初,可是你先花言巧語招惹的我......”
剛走進屋的石玉瞧見自家主子用手撫著姑娘的臉,頓時嚇得又退了回去,轉身看到王氏帶著齊老去而復返,他趕緊咳嗽了一聲,高聲喚了句“大娘,神醫,這麼快就回來了!”
齊老看智障一般瞥了他一眼。
“這種東西,難道要花我很長功夫嗎?”
“是是,晚輩失禮了。”石玉連連告罪,心裡卻鬆了口氣。
再踏入室內,魏驍果然已回到了桌前。
“我先給她扎幾針,讓她好好睡一覺再吃點東西,才有力氣扛。你們不要打擾我。”
齊老扔下話就進了內間,魏驍與王氏說起了話。
“伯母先前說的重擔,是指什麼?我觀沈姑娘並非貪財之人,於生意上卻不肯放過半點機會,勞累至此,想必其中另有緣由?”
王氏此刻對魏驍是由內而外的感激敬重,自然將一切如實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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