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抹著眼淚,搖頭道:“你們好不容易才過上安生日子,再為我鬧個雞犬不寧,我這心裡怎麼過得去?若真有這天,我便是拼了性命,也不能叫他如願!”
大姑的話裡帶著決絕之意,王氏聽著心裡酸澀不已,又氣又怒。
“瞧瞧老三給大姐說了個什麼人家?虧他讀了這麼多書,給家裡幹了什麼好事?你落難不救,如今還害了慧兒,要不是他巴巴地請那鄧大爺上家去,哪有這回子事?我看,這家裡就屬他最蔫壞!”
“梁家老二確實不是東西,可大姐夫不一樣,這麼多年也沒虧待大姐不是?”沈老爹尷尬道,“咱先不說老三的事,先想想大姐這頭該咋辦?定山縣離得不算遠,咱們在汴城的名號指不定哪天就傳過去了,得先想好對策。”
雖說前頭崔管家編的江州客人是假,但魏老夫人的宴席後,她家花餑餑的名頭確實傳出了汴城,搞不好就漏了餡。
“那鏢師說得對,得想法子讓大姐珍兒和梁家脫了關係才行。”沈老爹道。
沈雲姝想到什麼,眼睛一亮。
“爹,讓大姑立女戶行不行?這樣就不算沈家人了吧?”
屋子裡人都怔了一下。
“你這孩子,你大姑父還在呢,怎麼立女戶?不懂別瞎說。”王氏小聲責備道。
“權宜之計嘛,報個失蹤應該也行吧?等大姑父找來了,再改成普通民戶不就好了?”沈雲姝道。
不待王氏再開口,沈老爹先發話了。
“我看姝兒這主意不錯,若是大姐自立門戶,他梁家人想鬧也鬧不起來。大姐夫就算知道,也不會怪罪的,到時候再把女戶轉了,也不妨事。就是這手續不知要怎麼辦,得打聽打聽。也得看大姐的意見,立了女戶,往後賦稅徭役都得自己承擔,要是......”沈老爹頓了頓,咬牙把後面的話說了出來,“要是大姐夫回不來,大姐也不能再嫁,只能招贅。要不然就是珍兒招贅,總之,和尋常人家是不同了。”
大姑眼底浮起一絲茫然和掙扎。
女子一輩子就是從父從夫從子,這是大姑自小就聽在耳朵裡的道理。
只有命不好的女子,無所依靠,沒辦法才會立女戶。
譬如啞娘。當初跟著田叔他們落籍汴城,啞娘一個年輕寡婦帶著幼子,沒有其他可以依靠的男性親人,便由官府的人幫著立了女戶,啞娘為戶主。
但她又清楚地明白,眼下這條路是最好的辦法,是可以完全脫離梁家的機會。
“娘......”
梁珍兒的聲音喚醒了她,她朝女兒看去,那雙還帶著一絲稚氣,微紅的眼裡透出倔強和堅決。
“我不想回梁家。如今我們也能養活自己,就是爹爹來了,咱們也能照顧好他。娘,咱們自立戶頭吧,珍兒會幫你幹很多活的。”
大姑喉頭一熱,眼淚又湧出來。
“好,不回去。咱這輩子再也不回去。娘立女戶,往後咱們自己就是一家,再也不怕別人作壞了。”
“嗯,謝謝娘。”
梁珍兒把頭埋在母親胸口,鹹鹹的眼淚滾滾落下。
沈老爹見此情形,也有了決斷。
“既然這樣,我這幾天就去打聽打聽立女戶的手續,有能辦的先辦了。”
大姑點頭:“這事還得麻煩二弟,要多少錢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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