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敬之不防她說出這樣的話,神情一凜,正要開口,卻見這個一向溫和的大姐眼神掃過來,竟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疏離。
“老三,我這門親事當初是託了你的福,你若不想讓別人知道里頭內情,就勸娘寬心些,讓我過自己的日子。”
沈玉春壓低聲音留下這句話,便拉著梁珍兒快步出了屋子。
沈老太太見她真敢走,頓時氣得臉色鐵青,莊氏和梅氏也起身要去追人。
“別去了,讓她們走吧。”
沈敬之道,看向門口那兩道身影,目光沉沉......
沈玉春拉著梁珍兒一口氣跑出宅子,回頭看向那扇合攏的大門,心裡猶如逃出生天般輕鬆。
從沈敬之出現的那刻,沈玉春就清楚地知道為什麼要先找上她。
因為她最軟和,最好說話,心腸最軟。只要說服了她,沈老爹那頭就只是水磨功夫,時間問題。
所以,她堅決不能退步,不能軟弱。
天知道,說出剛才那些話,需要她多少勇氣。
第一次學會質疑,第一次學會反抗,第一次真正看懂所謂關切下的薄涼。
四十年的人生過往在腦海裡翻過,困苦疑惑委屈失望,從今日起,她不會再讓歷史重複。
沈玉春眼淚滾滾落下,卻是暢快的,喜悅的。
母女微笑著牽著手,走出巷子沒多遠,昏暗的燈籠下映照出兩道人影,似乎正焦急地向這個方向望來。
待走近些,便聽到一聲驚喜的歡呼。
“爹,她們出來了!”
沈玉春一愣,便見她的二弟和外甥匆匆朝自己跑來,神色焦急又喜悅。
“你們怎麼在這?”她驚訝道。
沈老爹解釋了句:“打烊後咱們不放心,我去你那宅子看了一眼,發現你們不在,我趕緊跟附近人家打聽了。猜你是被老三找到接走了,就趕緊和敦兒來這守著。”
沈玉春心中淌過一絲暖流。
“我沒事,放心吧。我已經和娘她們把話說清楚了,以後咱們過自己的日子。”
沈老爹聽著這話,不知為什麼鼻子有些酸。
“好,咱們一塊把日子過好,以後還會越來越好的。”
夜色深濃,月光愈發顯得皎潔,清輝灑在匆匆趕路的四人身上,映出眉間的輕鬆喜悅。
或許這件事還未徹底終結,但她將不會再被名為親情的枷鎖困住,蹉跎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