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審訊樓的地下室,空氣裡瀰漫著鐵鏽與消毒水混合的味道,冷得像冰窖。
兩間相鄰的審訊室裡,白熾燈都開得刺眼,光線慘白如紙,把牆壁上的斑駁汙漬照得一清二楚,像一道道凝固的血痕。
左邊的審訊室裡,歐陽藍坐在鐵椅上,雙手被反拷在椅背上,手腕磨得發紅,卻依舊挺得筆直。
她穿著一身長裙,長髮凌亂地貼在臉頰,額前碎髮被汗水濡溼,卻難掩那份深入骨髓的冷豔。
眉峰依舊挑著幾分桀驁,唇角抿成一條直線,哪怕眼底佈滿紅血絲,眼神也像淬了冰,冷得能刺穿人心。
孫佳華揹著手站在她面前,高跟鞋跟磕在水泥地上,發出 “篤、篤” 的脆響,每一聲都像敲在歐陽藍緊繃的神經上。
她已經審訊了三個小時,從王勇西的發家史問到李簿興的死亡細節,從私人醫院的運營賬目查到地下室的隱秘入口,可歐陽藍就像塊捂不熱的石頭,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我不知道,我精神曾經失常,你說的我都不承認。”
“歐陽藍,你別給臉不要臉!”
孫佳華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搪瓷杯被震得跳起,滾燙的茶水潑灑出來,濺在她的手背上,疼得她齜牙咧嘴。
她從業三十年,審訊過的罪犯沒有一百也有八十,有窮兇極惡的殺人犯,有老奸巨猾的貪官,卻從未見過歐陽藍這樣的女人。
她心理素質強得像銅牆鐵壁,邏輯縝密得無懈可擊,哪怕身陷囹圄,也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輕蔑,彷彿被審訊的不是她,而是急得跳腳的孫佳華自己。
她身後的兩個得力干將,臉色也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們跟著孫佳華辦了無數大案,什麼樣的硬骨頭沒啃過?
可面對歐陽藍,他們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力無處使。
“你的意思是,你作為王勇西的情婦,只知道他賺黑錢,不知道他把錢藏在哪裡了?”
孫佳華俯身,雙手撐在桌面上,湊近的臉龐因壓抑的怒火而微微扭曲,眼底的紅血絲像蛛網般蔓延,語氣裡帶著豺狼般的威脅。
歐陽藍緩緩抬眼,睫毛上沾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水汽,卻不是因為害怕。
她的目光掠過孫佳華猙獰的臉,落在她胸前那枚有些歪斜的黨徽上,忽然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卻帶著幾分嘲弄,幾分蒼涼說道:
“孫局長,你辦案三十年,難道不知道‘證據’兩個字怎麼寫?”
她的聲音沙啞,卻異常平靜,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
“你說我是王勇西的情婦,有什麼證據?是床上照片,還是轉賬記錄?你說他賺黑錢,有什麼證據?是賬本,還是交易憑證?”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眼神掃過孫佳華身後的張磊和趙剛:“哦,對了,你說我知道錢藏在哪?王藝妮恨我入骨,恨不得扒我的皮、抽我的筋,要是我真知道,她早在把我關在山洞裡的時候,就用烙鐵逼我說了,還用得著等到現在?”
提到山洞,歐陽藍的眼神暗了暗,那是她這輩子最黑暗的記憶。
王勇西死後,王藝妮為了逼她交出所謂的 “贓款”,把她關在城郊的山洞裡,餓了三天三夜,差點被一個農村老頭弄死,差點被一頭惡狗啃食。
她從死神手裡走出來,還有什麼樣的痛苦能夠恐嚇她呢!
孫佳華被噎得說不出話,胸口劇烈起伏,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她知道歐陽藍說的是實話,王藝妮折磨歐陽藍的事情,她也查到了,可她就是不甘心!
她盯著歐陽藍的眼睛,試圖從裡面找到一絲慌亂,一絲恐懼,可她看到的,只有平靜和輕蔑。
”!辯狡在還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