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權霸業聞言，微微頷首，目光重新落回沙盤上，似乎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
營帳內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地圖旁火把燃燒發出的噼啪聲。
東方月初彙報完畢，就準備離開去抓緊時間修煉他的純質陽炎。
然而，他敏銳地察覺到王權霸業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眉宇間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難以化開的疲憊與凝重。
與他平日裡的堅毅沉穩有些不同。
“副盟主，”東方月初忍不住多問了一句，“您沒事吧？我看您好像有點累？”他以為是連日來的戰事和軍務讓這位副盟主操勞過度。
王權霸業的身體幾不可查的僵了一下。
那個冰冷詭異的噩夢，瞬間再次掠過他的腦海。
血色迷霧、同伴的慘狀、還有最後那個散發著惡意和嘲弄的“塗山紅紅”……
這件事，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裡。
他幾乎就要脫口而出，將這份不安和疑慮說出來。
或許能從這個經常接觸盟主的徒弟這裡，得到一些啟示或安慰。
但話到嘴邊，他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是道盟的副盟主，是領袖之一。
如今大戰當前，軍心為重。
他怎麼能因為一個虛無縹緲的噩夢就動搖心神，甚至將其訴諸於口？
萬一這只是他自己心魔作祟，說出去豈非徒亂軍心，惹人笑話？
更何況，盟主如今行蹤詭秘，謀劃深遠，自己不該用這些無端的猜測去打擾他。
或許這只是黑狐娘娘擾亂人心的伎倆，自己必須獨自扛過去。
想到這裡，王權霸業深吸一口氣，強行將眼底的波瀾壓下，臉上恢復了一貫的堅毅神色。
他搖了搖頭，對東方月初說道。
“無妨。只是連日督戰，有些疲憊而已，並無大礙。多謝關心。”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叮囑：“既然盟主暫無新令，你便下去好生休息，督促各部依計行事，不得鬆懈。”
“尤其要警惕塗山可能的反撲，以及防備一切宵小之輩的暗中手段。”
他將“宵小之輩”幾個字咬得稍重，似乎意有所指，但並未明言。
東方月初見王權霸業不願多說，也不敢多問，連忙拱手道：“是，屬下明白，副盟主您也請多保重身體，屬下告退。”
看著東方月初離開的背影，王權霸業獨自站在沙盤前，久久無言。
他的手無意識地按在了腰間的王權劍柄上，冰冷的觸感傳來，卻無法驅散他心中那縷因噩夢而生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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