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他依舊保持著那個僵硬的坐姿。
眼神複雜的變幻著，時而憤怒，時而困惑，時而陷入沉思。
……
清晨，營地漸漸甦醒，開始有了人聲和操練的動靜。
東方月初伸著懶腰，打著哈欠從自己的帳篷裡鑽出來。
正準備去找點吃的，卻一眼就看到了獨自坐在營地邊緣一塊大石上，背影顯得格外沉重的木蔑。
“咦？木蔑師弟，這麼早？”東方月初湊了過去，習慣性的想勾住他的肩膀，卻發現木湮的身體僵硬得如同石頭。
他這才注意到木蔑那難看的臉色，眼下的烏青，以及眉宇間化不開的凝重。
“喂，你怎麼了？”東方月初收起了嬉皮笑臉，關切的問道，“臉色這麼差，昨晚沒睡好？做噩夢了？”
木蔑緩緩轉過頭，看了東方月初一眼，嘴唇動了動。
似乎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只是沉重的嘆了口氣。
東方月初看他這副模樣，知道肯定有事。
他索性也在大石上坐下，用肩膀撞了撞木蔑：“嘿，跟師兄我還見外？有什麼煩心事說出來，師兄我給你參謀參謀！”
“是不是修行上遇到瓶頸了？還是……看上哪家姑娘了？”他後半句又帶上了慣有的不正經。
若是平時，木蔑或許會無奈的反駁一句。
但今天，他只是搖了搖頭。
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最終還是低聲道：“我……昨晚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夢。”
“噩夢？嗨，我當什麼呢！”東方月初不以為意地擺擺手，“噩夢誰沒做過？我昨晚還夢見雅雅姐追著我打了八條街呢，醒來不照樣活蹦亂跳？”
“不一樣的……”木蔑的聲音乾澀，他將夢中母親病重，提及楊家。
以及那突然出現，殺母辱人的“楊家執法使”的事情。
簡略卻關鍵地告訴了東方月初，唯獨隱去了自己心中那絲揮之不去的疑慮。
隨著木蔑的講述，東方月初臉上的嬉笑漸漸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越來越濃的嚴肅和……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母親……遺言……身世之謎……
突然出現的強大敵人……當面的羞辱與殺害……極致的憤怒與仇恨……
這些元素組合在一起，怎麼聽怎麼覺得……耳熟？
東方月初摩挲著下巴，眉頭緊鎖，大腦飛速運轉。
他總覺得這種套路，這種精準打擊人心最脆弱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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