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阿琴盯著自己雙手:“是。”
她頓了頓,又道:“否則還能因為什麼?你們懷疑是我殺了美娟?先不說她出事的時候,我和慧敏,小雨就在門外,我有人證,就算我能隔空殺人,可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李巡查一時也無話可說。
就在剛才,蔣慧敏和王小雨聽說毛阿琴被帶到巡檢司問話,還特意趕過來分辨。
尤其是蔣慧敏,因為不能見毛阿琴,急得臉色都是青的,甚至顧不上再照顧毛阿琴的面子,急聲道:“你們懷疑是毛毛害死了美娟?開什麼玩笑!”
“你們大概不知道,毛毛的老公十幾年前就得了尿毒症,他沒工作,沒交過醫保,這病要自己花錢,這些年要不是美娟替她承擔醫療費,他們家早就毀了。”
“美娟還跟我們說,以後我們四個要一起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一處去養老,她想自己辦一個養老院,不和孩子們住,到時候就她們姐妹在一起,快快活活的過晚年。”
蔣慧敏淚水泉湧,“毛毛怎麼可能傷害美娟?哪怕不看這些年的感情,就看利益好了,美娟一去,毛毛可是要傷筋動骨的,她損失最大,世上最不想美娟出事的,一定是毛毛!”
李巡查幾乎被蔣慧敏動搖了,事實上,他一直在動搖,這些時日,他走訪了齊家所有的親戚朋友,查著查著,好幾次不禁懷疑,小穆顧問是在開玩笑而已!
偏偏他拿著小穆顧問找出來的線索去查,果然查到了關鍵的線索。
李巡查回頭看了眼窗戶,輕輕調整了下耳機。
穆青雲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冷靜自持,李巡查聽著她的話,目光如電,直刺在毛阿琴的臉頰上:“好,你既然不想說,我先來替你說說,你到底是怎麼隔空殺人的。”
話音一頓,李巡查的語氣更重,“你也不過是,利用了‘信任’二字罷了。”
“蔣慧敏和王小雨,作為人證聽到的那些呼救,摔壞的魚缸,一派狼藉,都是齊美娟在自導自演,你們開啟門進入錄音室的那一剎那,齊美娟是個活生生的大活人,她在裝死。”
毛阿琴驟然抬頭,嘴唇微微顫抖起來:“這不過是臆想罷了。”
李巡查冷笑:“臆想?你是不是忘記了,就在三十年前,齊美娟和你一起參加過滄海電影培訓班的訓練營。”
“那時候咱們國家的電影事業剛剛起步,培訓班對演員的要求非常高,就算那些專業人士,都不一定真能加入,你們兩個自然同樣被淘汰掉了。”
“不過齊美娟長得很美,當時正好被電影畫報的編輯看上,還專門請她做模特,拍了一期封面。”
“說起來,幸好她還因此保留了看已經落寞的電影畫報的習慣,就是這些畫報,讓我們的顧問猜到了你的殺人計劃裡最關鍵的一環。”
“當時的電影培訓班訓練營早就不復存在,所有的檔案資料也都沒了,可齊美娟念舊,她知道訓練營沒了以後,便去把當時和她有關的所有資料都收集起來,放在保險箱裡。”
李巡檢視著毛阿琴越發慘白的臉色,輕聲道:“你猜,這些資料裡有什麼?別人不記得,你總歸忘不了,那是你們上培訓班時,正兒八經地自己編劇,自己當演員,辛苦了一個月,卻因為種種原因,未能成功出演的第一齣戲,嫌疑恐怖類的,《錄音室的悲鳴》。”
“你們當時一定覺得很遺憾吧。”
毛阿琴死死地閉上嘴,一言不發。
李巡查從資料裡把已經泛黃的老舊劇本取出,拿在手裡開啟:“你自己應該知道,這個劇本里第六場的內容,我拿劇本去給王小雨看,去給蔣慧敏看,你說,她們會不會覺得很眼熟。”
審訊室裡一片寂靜。
穆青雲託著腮隔著窗戶看毛阿琴,有些漫不經意地想,也就是在眼下這樣的年代,目前的證據,巡檢司抓毛阿琴沒什麼問題,用這樣的手段也不算事。
換了未來,這應該算證據鏈不完整,抓不了人的。
當然,後世各種技術手段上去,痕跡不似現在這麼艱難,自然會有更決定性的新證據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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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突 章一十六百四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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