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交回避和過度代償都有,只要有人對他熱情,就會懷疑對方的企圖,完全封閉自己。”藤峰早月回憶著自己看到的,那個心靈深處蜷縮成一團的孩子,“他師父先養了他,又養了善照,但貓狗不是從小一起混養的那種,本身就容易起衝突。而且他師父還把兩個都當狗養。”
“……”黑澤陣覺得就算自己很努力理解了,藤峰早月的思維也常常讓自己跟不上。
“仔細想想也沒辦法。”藤峰早月抬頭看向天上大半圓的月亮,“桑島那傢伙,自己也滿狗的,不知道怎麼養可以理解。”
“你認識他師父?”
“嗯,想起來了,一個臉皮很厚的傢伙。”藤峰早月晃盪著腿,“他朋友倒是很適合養獪嶽,可惜獪嶽是桑島撿到的。”
“你喜歡那個孩子?”
“說不上喜歡,不擇手段的想努力活下去,怎麼能苛責?”藤峰早月眯起眼睛,天上月光明亮,“只是個連字都沒人教他怎麼寫的孩子,要他講什麼道德?”
黑澤陣側頭看向藤峰早月,輕輕笑道:“也對,認知越高的人,越會覺得活著無意義,隨時在死亡邊緣掙扎的,反而拼盡全力的想要好好生存。”
“有這種說法嗎?”藤峰早月茫然了下。
“知道得越多,存在主義危機發生率越高,對世界的瞭解到一定程度,會發現所有的意義都是人類的自我催眠。你為家庭奮鬥,基因只是借你的身體完成複製任務;你為事業拼搏,資本主義用成就感收買你的剩餘價值;你信仰宗教,神經科學證明神秘體驗是多巴胺的化學反應;你追求自我實現,馬斯洛的需求成次,本身就是未經嚴格驗證的假說。
“當你能用演化心理學解構愛情,用神經科學拆解幸福,用社會學透視道德。你會發現,所有讓人活下去的理由,都經不起邏輯推敲。”
藤峰早月不再看月亮,而是轉頭看向黑澤陣:“這讓我想起加繆。”
“是啊,加繆說,真正嚴肅的哲學問題只有一個:自殺。”黑澤陣眉眼彎起,“不過現在這不再是我想的哲學問題。”
“為什麼?”
“因為你不准我死。”黑澤陣抬起頭,再次看向天上的月亮,“你的心臟可是在我要死的時候,粗暴地撕開了我胸口。”
“哦。”
黑澤陣笑著歪頭:“沒其他的感想?”
“只是感覺你不像會想自殺的那種人,你說這些的意思是表明你認知不高嗎?”
“……是啊,我從來只會想怎麼讓自己好好活。”黑澤陣笑出了聲,拉開了浴袍腰帶,往後一倒,“幫我收著衣服,我去睡會兒。”
說著一翻身,變成一隻兩米多長的銀獅,抖了抖身上的毛,就要進屋。
藤峰早月一把抓住獅子後腿,把他拖了回來抱住,臉埋在毛茸茸背上:“等等,我覺得我還能再睡會兒。”
“哼。”獅子鼻子噴氣。
“我會好好幫你收衣服的。”藤峰早月蹭了蹭毛,“原來你可以控制大小?”
獅子唔了一下,連著衣服被藤峰早月抱著後腿往屋裡拖。
“還可以再縮小點嗎?弘一那麼大最好,抱著最合適。”藤峰早月心情大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