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他已經和王多餘撒下了謊,說現在那些翡翠原石不光是他的,他根本做不了主。
這一回王多餘沒在食言,乘坐著當天的飛機,匆匆的趕往了雲南。
王多餘的車剛拐進瑞麗城郊的倉庫區,輪胎碾過碎石路的聲響就混進了空氣裡。
這裡離中緬邊境不過幾十公里,風裡除了亞熱帶植物的溼熱,還裹著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
有緬甸紅土的腥氣,有賭石市場裡揮之不去的焦灼,還有倉庫老木頭散發的黴味。
“王老闆!可算把您盼來了!”倉庫門口早有人等著,是大頭的得力手下小馬。
夾克衫袖口磨得發亮,袖口沾著圈黑泥,手裡捏著個皺巴巴的煙盒,見了王多餘就往跟前撲。
眼睛紅得像熬了三天三夜,“再遲兩天,這堆石頭真就得按噸稱給收廢料的了!”
王多餘推開車門,熱浪混著石堆的土腥味撲面而來。
倉庫的大鐵門被拉開半扇,露出裡頭黑壓壓的一片。
近百噸翡翠原石堆成了座不規則的山,高的快頂到倉庫的橫樑,矮的也沒過膝蓋。
有的石頭帶著層風化的灰白皮殼,像飽經風霜的老人臉;有的還裹著沒清理乾淨的緬甸紅土,在陰影裡泛著暗赭色。
偶爾有幾塊被陽光掃到,皮殼上的“松花”(翡翠原石上的綠色表現)若隱隱現,引得門外路過的幾個玉石商人頻頻探頭,卻沒人敢真的進來還價
“裡頭請,王老闆。”小馬引著他往裡走,腳下踢到塊滾落在地的小原石。
“您是不知道,前陣子來了三撥老闆,那一個個根本就不是做買賣的料,還說要分批拉走,驗一塊結一塊的錢。”
“大頭哥在緬甸快炸了——答應兄弟們的好吃好喝,早就沒錢去購買了。
這邊倉庫租金月底就到期,他昨晚跟我打電話,嗓子都喊啞了,說你是他兄弟,不能看著他活不下去。”
王多餘沒接話,只是在石堆前站定。
接著他蹲了下去,右手輕輕按在塊半人高的原石上。
掌心先是微微發麻,跟著一股溫熱的能量順著指腹漫開,像初春解凍的溪流,悄無聲息地鑽進粗糙的皮殼。
這是他系統的“透視”能力,尋常人眼裡的賭石風險,在他這兒不過是層一捅就破的窗戶紙。
能量順著石堆往下滲,像無數雙眼睛在皮殼下窺探。表層的原石大多是豆種,玉肉裡的顆粒粗得能數清,像沒篩過的沙子。
稍往下些是糯種,玉肉朦朧得像蒙著層霧,偶爾有幾絲綠飄在裡頭,也淡得像水墨畫暈開的殘墨。
再往深處,能量突然撞上一片清透——是冰種,玉肉細得像凝固的水,裡頭裹著的綠濃得發沉,像初春枝頭剛冒頭的嫩芽。
小馬剛要湊上來還要說些什麼,卻被一旁的大熊伸手扯了過去,“我們老闆正在計算這堆原石的價值,你就別上去打擾了,萬一給他惹毛了,這些破石頭他該不要了。”
小馬縮了縮脖子,大熊這麼說,他還真的不敢上前了。
王多餘的指尖頓了頓。能量順著石堆最底部那幾塊被壓得變了形的大塊原石探進去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