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林德尚眼珠子轉,嘿嘿兩聲,彎腰撿起刀,用布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刀鋒,“大哥,急也沒用。不過嘛……法子倒也不是沒有。”
林德芳眼睛亮:“快說!”
林德尚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拇指和食指搓了搓,笑得賊兮兮:“小弟最近看上了西市胡商鋪子裡一把寶刀,烏茲鋼的,吹毛斷髮,刀鞘上鑲著紅瑪瑙和綠貓眼,嘖嘖,那叫一個威風!可惜啊……”他拖長了調子,臉愁苦,“你弟妹管得緊,囊中羞澀……”
林德芳哪裡不懂,心裡暗罵這弟弟趁火打劫,臉上還得擠出笑,從懷裡摸出幾張銀票拍過去:“五百兩!夠不夠?”
林德尚接過銀票,對著光瞅了瞅上面的紅印,眉開眼笑:“夠了夠了!大哥爽快!”
他寶貝似的把銀票揣進懷裡,左右看看無人,神秘兮兮地拉著林德芳溜進自己書房。
挪開牆角一個沉重的花盆,從地板暗格裡拖出個不起眼的小木箱,開啟銅鎖,裡面赫然是幾本裝幀精美、畫風……十分寫實生動的絹本冊子。
“喏!”林德尚得意地拍了拍最上面一本,“《春宵秘戲圖》!前朝宮廷畫師的手筆,孤本!還有這幾卷,《風月寶鑑》、《玉房指要》,全是好東西!比去那腌臢地方強百倍!讓大侄子好好研習,理論指導實踐嘛!”
林德芳看著那避火圖,老臉也禁不住熱,隨即又覺得老二說得在理。
他隨手翻開一本,目光立刻被吸引住。
林德尚也湊過來,兩顆腦袋擠在一起,對著那栩栩如生的圖譜指指點點,嘖嘖稱奇,渾然忘了這“教材”原本的用途,倒像是兩個得了新玩具的老小子,沉浸在“學術研究”中不可自拔。
而此刻,風暴中心的小滿,正抱著自己單薄的鋪蓋卷,像個奔赴刑場的勇士,步挪地走向祥雲居那扇緊閉的朱漆大門。
她心裡的小算盤撥得噼啪響:二百一十天!
熬過去就是海闊天空!
夢裡那些顛鸞倒鳳,權當是場不花錢的頂級春夢,互佔便宜,誰也不欠誰。
可現實裡,她的身子,必須守得固若金湯!
根手指頭都別想多碰!
從現在開始,就是二百一十天的“貞潔保衛戰”!
她深吸口氣,臉上擺出最木然最恭順的表情,敲響了院門。
祥雲居外,暗流早已湧動。
府裡訊息靈通的丫頭們,知道老夫人院裡叫小滿的二等丫頭,一步登天被派去伺候長孫少爺?
那可是塊從未被開墾過的無上寶地!
誰要是能拔得頭籌,破了佛子金身,哪怕只撈個通房,也是鯉魚躍龍門,從此飛上枝頭!
這夜,不知多少間下房徹夜亮著燈。
銅鏡被擦了又擦,壓箱底的胭脂水粉被翻了出來,平日裡捨不得戴的絨花絹花也被小心翼翼地簪上。
第二天剛矇矇亮,祥雲居院牆外的小徑上,就“不經意”地多了許多倩影。
或是端著空盆去井邊,或是拿著繡繃去花園,總要繞著祥雲居的院門多走那麼幾步,眼神似有若無地往那緊閉的門扉裡飄,腰肢扭得格外嫋娜,空氣裡瀰漫著各種廉價卻濃烈的脂粉香。
小廝石頭抱著掃帚,杵在院門口,看著又個抹著紅嘴唇、穿著嶄新桃紅比甲的丫鬟扭著腰從門前“路過”,第三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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