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修雲已箭步上前,驚呼一聲,竟不顧危險,直接伸手去撥炭盆裡的紙頁:“小滿姐姐,這可是佛子的心血,燒不得啊!”
她動作“急切”,手腕卻“不慎”撞翻了炭盆,滾燙的炭火混著未盡的紙灰灑了一地。而她手中“搶救”出的幾頁紙,也在“慌亂”中被撕扯破損。
大夫人低頭一瞧,瞬間變了臉色。那紙上赫然是林清玄的字跡!
“這……這是佛子的手筆!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私自損毀?!”
小滿張了張嘴,徹底懵了。
鄭修雲已經“愧疚”萬分地跪了下去,哭得梨花帶雨:“表姨媽,都是修雲的錯!我不該這麼莽撞……可這些經文字字珍貴,若是佛子知曉……”她眼圈通紅,真心痛惜的模樣,卻又“不經意”地補上一句,“不如……不如讓我幫小滿姐姐重抄一份吧?我雖然筆力遠不及佛子,但總能彌補一二……”
大夫人聞言,看她的眼神瞬間就微妙地變了:【這丫頭,倒是個懂事的……】
而周嬤嬤站在一旁,死死盯著鄭修雲那在“慌亂”中卻穩穩護住的袖口,心中冷笑更甚:【撕得可真巧,不偏不倚,偏偏只破了佛子署名的那一角!】
當夜,鄭修雲伏在案前,對著燭光,一筆一劃,仔細模仿著林清玄的筆跡。她蘸飽了墨,提筆在宣紙上緩緩勾畫,嘴角含著得意的笑。
【佛子的字……倒也不難學。】
她輕輕吹乾墨跡,將自己寫好的經書頁,與姚小滿原先的抄本並排放置。字跡,幾乎一模一樣。
唯獨在紙張的邊角處,她用指尖蘸了硃砂,“無意”地多添了一筆極淡的痕跡,形如一朵並蒂蓮。
【佛家講究蓮花,並蒂而生,豈不是天賜的緣法?佛子那般通透之人,定能看懂我這番‘以蓮喻心’的苦心,知曉我才是與他心意相通之人……】
窗外,一團黑霧無聲地盤繞著,團團低低的笑聲在屋裡迴盪。
【咯咯咯……這栽贓嫁禍的本事,給小滿那丫頭學十年也學不會。】
【畫個並蒂蓮?這不是正好遂了林清玄的意?他想要的,不就是小滿那個不開竅的傢伙主動表露心意!傻了吧唧的惡女!聰明裝過了頭,就是蠢!】
林清玄果然看到了角落裡那頁多出來的經書。他捏著那頁紙,直接找到了姚小滿。
“這個,不是你抄的。”他的語氣不是疑問,是篤定。
小滿舉起紙頁,對著燭光仔細瞧了瞧,嘟囔道:“這字跡簡直一模一樣,連我自個兒都快分不清了。你憑什麼說不是我?難不成你是我肚子裡的蛔蟲?”
林清玄伸出修長的手指,點在紙頁邊角那抹極淡的硃砂上:“你不會畫這個。”
那是一朵並蒂蓮。
小滿定睛一看,正想反駁他憑什麼這麼說,林清玄已經繼續開口,聲音清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字跡像,但抄經人的心氣和神韻,她模仿不了!”
小滿一把搶過那頁紙,對著光反覆觀摩他嘴裡說的什麼“氣”與“韻”,心裡瘋狂吐槽。
【說得神乎其神,玄之又玄!八成就是靠那朵破蓮花看出來的,裝什麼大尾巴狼!】
樑上,心魔團團笑得在黑霧裡打滾。
【就說這惡女是個傻的,自作聰明畫朵蓮,這不是白白讓這兩個人在此地調情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