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大夫人憋不住了,她幽幽地冒出一句:“母親,您說……這虛慈師太算的‘開枝散葉’……會不會是指,清玄和小滿一起,能種出特別好養的菩提樹?”
老夫人眼皮一跳,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
“……快吃你的飯吧!”
大夫人低頭又扒拉了兩口飯,可心裡那股邪火怎麼也壓不下去,話憋著實在是難受。
“母親,您說會不會是清玄經書念多了,不懂男女之事?很多世家大族都會備幾個專門教男女之事的嬤嬤!要不咱們也找人教教清玄?”
老夫人聽了這話,筷子一頓,竟然覺得有些道理。
畢竟清玄這孩子三歲起就只曉得唸經拜佛,對男女之事可能真是欠缺得厲害,腦子裡壓根沒那根弦。
“可清玄是男子,找嬤嬤教不合適吧!”老夫人有些為難,這事兒傳出去也不好聽。
“要不問一下世子爺!”大夫人眼睛一亮,想起丈夫書房裡藏著的那些寶貝,“我記得德芳哪裡有……有春宮圖!”
“對!”老夫人一拍大腿,當即拍板!
“讓他這個做爹的教!你晚上回去和德芳說,他的兒子他自己教!天經地義!”
入夜,世子夫人回到自己院裡,屏退左右,神情嚴肅地將今日在老夫人處的談話,尤其是兒子那番“修行緣法”論和“人形法器”說,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學給了世子爺林德芳聽。
林德芳起初聽得眉頭緊鎖,聽到兒子堅定要留人時,還欣慰地點點頭,覺得兒子總算有點像自己了。
可越聽到後面,臉色越是古怪,聽到最後“點心甚合心意”時,終於忍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來,越笑越大聲,最後幾乎笑倒在榻上。
“哎喲喂!我的好兒子!真真是……哈哈哈哈……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為父當年追你娘,好歹還曉得寫幾首酸詩、送幾支珠花!他倒好……直接把人當做法器供起來了!哈哈哈哈!修行必備?虧他想得出來!”
世子夫人沒好氣地捶了他一下:“你還笑!母親可是發了話,讓你這個做爹的想辦法教教兒子!這事兒就交給你了!”
林德芳笑了好一陣才緩過氣來,擦著眼角笑出的淚花,坐直了身子。
他捋著短鬚,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無奈、好笑又頗覺有趣的神情。
“教?怎麼教?難道把我那些珍藏的‘寶貝圖’塞給他,讓他對著佛像參詳參詳?”
他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自己又忍不住樂了。
“只怕他轉頭就拿來墊了香爐,還覺得玷汙了清靜地!”
他摸著下巴思索片刻,眼中閃過一抹狡黠。
“不過嘛……這事兒急不得。咱們這兒子,心思純淨得像張白紙,你得順著他的思路來。硬塞是沒用的,得來點……嗯,‘潤物細無聲’。”
“怎麼個‘無聲’法?”世子夫人好奇地問。
“他不是覺得小滿是‘修行必備’嗎?那就讓這‘法器’多在他眼前晃晃。”林德芳笑得像只老狐狸,“多創造機會讓他們獨處,院子裡別留那麼多礙眼的人。春日賞花,夏夜乘涼,秋日誦經,冬日煮茶……這日久天長的,‘法器’看久了,說不定就能看出點不一樣的味道來?”
他頓了頓,補充道:“至於那些圖畫冊子……先備著。等哪天他自個兒覺出不對勁,跑來問你‘母親,為何我近日見到小滿,總覺得心經念不下去,反而總想起一些……一些不太像佛經上的畫面?’的時候,再給他不遲!”
世子夫人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道:“你們父子倆……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一個能把姑娘當法器,一個能想出這種“潛移默化”的教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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