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他給過她金銀、給過庇護、甚至給過“正妻”的承諾。
卻唯獨忘了問她:你要什麼?
“我去找她姨母。”他忽然轉身往外走,“她或許會去道別。”
蔣依依的姨母住在林清玄給安排的大厝裡。
林清玄叩門時,門內靜了片刻才開。
婦人見是他,神色複雜:“佛子少爺你怎麼來了?”
“小滿可來過?”林清玄直直看著她。
姨母沉默半晌,側身讓他進門。
“前段時間來過。”姨母在石凳上坐下,從懷中摸出個布包,層層開啟,裡頭是一疊銀票,“給了我這個,說是謝我這些年照應。”
林清玄看著那些銀票,心頭刺痛——那是她攢了多久的?
“她走了?身契到期了?”姨母苦笑,“其實我當時就猜到了,她給這麼多銀子,是打定主意不回來了。”
她抬頭看林清玄,眼神里有憐憫,也有責備:“世子爺,小滿那孩子看著軟和,心裡比誰都硬。她認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您就別找了……走就走吧,恢復自由身,她就能天南地北地去。小滿那麼堅毅一個人,到哪裡都能活。”
說完,她站起身,慢慢走回屋。
到門口時,回頭看了林清玄一眼,輕聲道:“您對她……或許真有幾分真心。可真心若成了枷鎖,不如放手。”
門輕輕關上。
林清玄立在空蕩小院中,江風穿巷而過,捲起地上幾片枯葉。
他忽然想起那夜在山寺,師父問他:“清玄,你修的到底是佛,還是執?”
那時他答不上來。
現在他明白了——他修的是自以為是的深情,是步步為營的佔有,是把她當作物件般“安置”在祥雲居,卻從未問過:那裡是不是她的囚籠。
天色漸暗,林清玄緩緩走出小巷。
長隨迎上來,低聲稟報:“小滿姑娘去過上京的府衙,新辦的良民文書,還改了名字叫……蔣依依。”
蔣依依。
林清玄這才想起小滿的異世名字就叫蔣依依,她不打算做這輩子的姚小滿。
她現在屬於她自己,她想做回蔣依依。
林清玄這才想起“團團呢?它去哪裡了?”
如果它在,小滿是不是就走不了?
團團也不見了,難道它隨小滿一起走了?
其實團團沒走,只是這麼不湊巧的它又去找老樹神求教怎麼變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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