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高銀街就已經炸了鍋。
這哪裡是清晨,分明是戰場。
薄霧還沒散乾淨,沿街的鋪板“噼裡啪啦”卸了一地,那動靜比過年放炮仗還熱鬧。
叫賣的、討價還價的、孩子哭鬧的,還有挑夫那嗓子渾厚的吆喝,混在一起直往耳朵裡鑽。
蔣依依和李知微特意換了身利索的短打,一頭扎進這滾滾紅塵裡。
“絕了!”李知微手裡舉著剛搶來的蔥包燴,被擠得東倒西歪,臉上卻興奮得通紅,
“這哪是逛街,簡直是在撿錢!這人流量,比上京那兩個集市還要野!”
蔣依依護著她,眼睛卻像雷達一樣掃射著四周。
視線所及,全是商機。
那些門臉不大、甚至有些破舊的點心鋪子前,竟然都排著長龍。
賣定勝糕的、賣荷花酥的、賣條頭糕的……熱氣騰騰的香味霸道地佔據了整條街。
最讓蔣依依心驚的是客群。
不僅有穿綢裹緞的丫鬟婆子來採買,更多的是普普通通的市井百姓。
挎著菜籃子的大嬸隨手買兩塊哄孩子,挑擔子的貨郎匆匆買個墊肚子,就連光著膀子的苦力漢子,路過時也會摸出幾文錢,買塊熱糕還要吹兩口氣再吃。
“看那邊!”李知微嘴裡塞得滿滿當當,含糊不清地用胳膊肘捅了捅蔣依依,“那個酥餅攤子,排隊的全是街坊鄰居。我剛才聽了一耳朵,甜口的賣得比鹹口的快多了!”
蔣依依迅速在心裡撥算盤。
江都人愛甜,這已經不是秘密。
但她沒想到,這裡的甜食根本不是什麼奢侈品,而是剛需!是生活裡隨手可得的一點甜頭。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她們的甜品鋪子,有著最恐怖的群眾基礎。
只要做得好,根本不愁沒人買單。
“走,換地圖。”李知微嚥下最後一口蔥包燴,抹了抹嘴,“去河坊街和御群街,看看有錢人的世界。”
這一轉場,畫風突變。
剛才還是喧囂的市井煙火,到了這兩條街,立馬變成了富貴逼人的金粉地。
綢緞莊、大銀樓、古董店一家挨著一家,連空氣裡都飄著銀票的味道。
“採芝齋”、“頤香齋”,這些老字號的招牌擦得鋥亮。
進出的客人非富即貴,哪怕是管家,那衣料子都比普通人好上幾個檔次。
李知微嘖嘖兩聲:“看看人家這包裝,錦盒裝點心,逼格瞬間拉滿。這一盒怕是能抵高銀街一車的蔥包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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